衆人心頭一緊。
“我初來萬法宗時給你們送了一份大禮,如今你們是否要還我徒兒一份禮?”
殿内所有人陷入沉默。
大禮。
那真是一份天大的禮啊。
百年前,萬法宗前任宗主飛升在即,此間已無遺憾隻是還放不下自己的宗門,于是傳信給妄意,希望他能成為萬法宗長老,對萬法宗看護一二,除此之外給了妄意極大的自由。
前宗主對妄意有救命之恩,他便答應了。
授位大典當天妄意遲遲不到,萬法宗衆人焦急如焚。
在原定時辰的幾分鐘後,妄意半身血出現在衆目睽睽之下,左手拖着一隻兩米長的妖獸。
妖獸嘶吼掙紮不休。
妄意手一用力,那妖獸便沒了動靜,被收納進芥子空間。
“抱歉,路上遇到些阻礙,來遲了。”
他甩掉左手的鮮血,那血在半空中便蒸發,衣服頭發清潔一新,其上找不到半點血漬。他甚至是溫柔微笑着說出這句話,但血腥殺伐之氣濃郁到無法忽視。
妄意将須彌袋取出,随手抛給萬法宗弟子:“用這當作賠禮罷。”
那倒黴催的弟子好巧不巧正是張宗。
張宗在宗主的示意下用神識看裡面是什麼。
“一袋子高階妖獸的屍體,晶核俱在。”
都是新鮮完整的,保守估計有幾百隻,修為最低的都有金丹大圓滿。
高階妖獸渾身是寶,可入藥,可煉器,其晶核更是能讓修士修為精進不少。
張宗驚了,他們萬法宗新鮮出爐的,唯一的長老,恐怖如斯。
後來此事便傳成了妄意一身血衣殺上霄雲殿,宛若從煉獄歸來的索命厲鬼。
而那一袋子妖獸屍體自然成了宗門資産,現今在座的各位當年都是宗門精英核心弟子自是或多或少使用過那些妖獸。
“應該的。”張宗親切和藹道,“我們做長輩的是該給師侄見面禮。”
張宗:“小殊就安安心心地待在萬法宗,有什麼事跟師叔說。”
有張宗帶頭,其他峰峰主也紛紛送上見面禮。
作為事件的主角,慕容殊反倒成了那個在狀況外的人。
什麼情況?
面對滿殿的長輩,慕容殊正襟危坐,動都不敢動一下。
然後坐着坐着,他感覺師叔們好像比他還緊張,師尊一句話,他們就掏出了各式各樣的寶物。
他悄悄轉頭看向妄意,隻見師尊老神在在地靠着椅背,一個一個地将那些寶物收入囊中,嘴角挂着一絲清淡的笑意。
看上去還是那麼的仙人之姿,超凡脫俗。
但是慕容殊莫名覺得自家師尊有點像個,嗯——
強盜。
慕容殊趕緊搖搖頭,把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腦袋。
想什麼呢,師尊怎麼可能是強盜。
給新弟子送見面禮,這應該是萬法宗的傳統吧。
萬法宗真是一個師長有愛的好宗門。
“走了,回明劍鋒。”
妄意拉住慕容殊的手腕。
慕容殊從椅子上下來,跟着妄意:“明劍鋒?”
妄意松開手:“嗯,我們住的地方。”
霄雲殿金光流溢,明亮廣闊,殿外雲霞漫天,飛鶴不絕。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走出霄雲殿大門。
“師尊,明劍峰長什麼樣啊?”
“嗯,就是山的模樣,很陡峭,有一片竹林。”
“師尊,我們是住在洞窟裡嗎,山上冷不冷啊?”
“竹屋,不冷。”
……
明藥峰峰主祁無言蹦到門口蹲在門檻上,腰間挂的瓶瓶罐罐發出叮鈴哐啷的響聲。
他撐着下巴,望着師徒二人遠去的背影,喃喃道:“劍尊這些年修身養性很有成效啊。”
張宗屈指敲了下他的腦袋:“别嘀咕,劍尊聽得到。”
祁無言捂着頭跳起來,表情誇張:“又敲我頭,我要告訴師尊!”
張宗無語:“師尊早就飛升了,你告狀也沒用。”
“哼。”
祁無言不知從哪摸出把扇子,大搖大擺走了。
“師尊是飛升了又不是死了,說不定現在就看你欺負我呢。”
張宗:“誰欺負你了,别瞎說。”
各峰峰主漸漸離開,張宗獨自坐在建成一甲子的霄雲殿裡暗中祈禱:希望劍尊能一直這樣好脾氣下去,這樣萬法宗就不會被拆得稀巴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