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白紋虎就二十歲了,一個二十歲還沒有和雄子結合過的雌獸,将會成為部落的笑柄,到時,将更不會有雄子看得上他。
今年的豐收慶典,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到時若還是沒有一個雄子願意選擇他,他就隻能放棄成家的打算,到其他部落試試了。為此,他要做好比以往更加充分的準備。
四峰之主的領地,他已經拿下。搶地盤不易,但守地盤可能更難。族中和他實力相仿的雌獸還是有幾個的。
守住地盤直至豐收慶典,備好送給雄子的戰利品,是他接下來三四個月的目标。
身上的傷口被他潦草舔舐一番,白紋虎便急不可耐地開始巡山,他需要重新找一個适合居住的山洞,還要用自己的味道重新标記這片領地,以告訴來往的族人:這座山已換了新的主人。
飛奔在山林間的白虎從沒有想過,幸運之神會在這一天,再次眷顧他……
腳邊的蘆葦越堆越多,宋則彎腰攏了攏,抱起一捆往岸邊樹下走去,接着,在竹筐裡取出一根草繩,捆紮蘆葦杆。
蓦地一瞬間,宋則打結的手一滞,後脖頸一緊,全身被頭皮發麻的感覺硬控了幾息。
他沒有回頭,但這種被作為獵物盯上的緊迫感,讓他一瞬間仿若回到了前世被高階喪屍盯上的時候。
發緊的喉頭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将宋則的思緒轉回現實。
他現在所在之地仍是虎族的核心地帶,理論上,這裡不該有能威脅雄子生命的大型食肉動物。但萬事總有萬一,相比起相信虎族的安保等級,他更相信自己對危險的直覺。
宋則假意未曾察覺,緩緩蹲下身,不動聲色地拿起用來割斷蘆葦杆的石刀,半彎曲的雙腿處于亟待發力的臨界狀态。
猛然間,宋則一個轉身,在他還未真正看清對手模樣時,手中的石刀通過身體回旋的力量先一步被甩了出去,目标正是藏匿于低矮灌木叢後的龐然陰影。
未等看到石刀是否擊中目标,宋則已經扭頭向河流的上遊奔去。
但凡是陸地生物,大多懼怕水和火,即便有會遊泳的,到了水中也會被削弱戰力。
宋則忙着收集蘆葦,還未來得及生火,就隻能往河裡跑,隻是他采集蘆葦的這部分河道并不夠深,目測最多到他胸口位置,他必須往上遊更深的河道跑去。
他沒看到的是,身後追擊他的巨物被他的出擊驚呆在了原地,腦袋結結實實受了石刀一擊,好在獸型的雌獸皮糙肉厚,這一擊未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而宋則轉身飛奔的身影,反而激發了他狩獵的本能,身體快于大腦的反應,一個飛撲跨過灌木叢,四條虎爪在土地上劃出深深的抓痕,幾個飛躍,便攔在了小雄子的前路。
宋則來不及刹車掉頭,身體一側,栽倒在岸邊的石灘上,憑借翻滾的幾下卸了慣性,同時拉開了他和巨物之間的距離。
直到此刻,他才看到了追擊者的全貌——一隻強健虬結的吊睛白虎!
這一瞬間,他周圍的空氣仿佛被抽空。
岸邊的水沖刷着河床上的石塊,浸濕了宋則身上的獸皮和草衣,他的臉在翻滾的過程中沾上了河邊的泥水,濕漉漉的發絲被水聚成一縷一縷,緊緊貼在他的臉頰和脖子上,顯得弱小而狼狽。
他維持着仰躺在河岸邊的姿勢,雙臂撐在身後,一條腿下意識曲起,卻沒有往後再退。
此時,他已經意識到,這隻白虎應該是部落中獸化的雌獸,而不是被野性控制的野獸。
可道理雖懂,但當他眼睜睜看着一頭身軀龐大的白虎擡起寬厚的虎爪,一步步沿着直線朝自己而來時,宋則下意識抓緊了身下的鵝卵石。
克服了内心的恐懼後,再打量起眼前的白虎,宋則發現對方的眼睛竟然是墨藍色的,就像海洋中的巨谷,危險卻又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我是住在主峰上的雄子宋則,抱歉誤闖了你的領地,我可以現在離開。”
雙方越來越縮短的距離,讓宋則不得不說些什麼,打破這被動的局面。
走到他跟前的白虎終于停了下來,垂頭靜靜看着身下的雄子,柔軟的鼻頭靠近着嗅了嗅,确實是族人的氣息,可雄子身上沒有雌獸的氣味。
這是一個即将成年的雄子!
這個發現,讓白虎既無措又驚喜。驚喜于占領南峰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即将成年的雄子,可他似乎把雄子吓得不輕。
白虎不知道如何安撫一位受驚的雄子,慌亂中他想起幼時被阿姆舔舐的感覺,溫暖而憐愛,下意識地,他學着阿姆的樣子,輕輕舔舐起雄子粘了泥灰的臉頰。
因過于震驚而僵直的宋則,就這麼被舔了臉,回過神來的他,怒氣上湧。
“艹!你大爺的!”,憤怒壓過恐懼,他一拳揮向白虎下颌,狼狽地從虎口下掙脫出來。
雄子的不滿和抗拒,讓白虎更加慌張,急于做出解釋的他立即換化出人形。
“對不起,我,我并不想吓到你。”
一隻龐大的吊睛白虎,就這麼在他眼前一點點換化成人形,視覺上的直觀刺激,比他在腦海中回放原身的記憶片段,來得更強烈。
宋則忘記了搓洗臉上的口水,眼前這個身高接近一米九,身材強健,肌肉勻稱的白發藍眸少年,和方才那個黑底白紋的吊睛白虎在他腦海中融為一體,直讓他驚歎于造物主的神奇。
而那仿若西方雕塑活過來般的身材,刀削斧鑿般棱角分明的五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無不讓同為男性的宋則感到豔羨。
隻是,這位身材比例完美的型男,臉上神情卻透露着慌亂無措,腰側幾道傷痕還往外浸着鮮血,身/下處更是赤/條/條地袒/露着。
宋則打算盡快結束這場尴尬的會面,既然雙方都不是有意挑釁,他不介意先釋放出自己的善意。宋則解開上半身的草衣,遞給對方,再次主動介紹自己。
“我叫宋則,你叫什麼?”
“我,我叫,白”
宋則問什麼,他回複什麼,但接過草衣的動作顯得有些不自然,拿到草衣後也依舊呆愣愣地站着,似乎不理解雄子這個行為的含義。
直到看到宋則眼神示意的地方,白這才仿若初醒地将草衣上的草繩圍在腰間,隻是雄子上衣的尺碼顯然不足以做他的草裙,行動間不免漏出後方白花花的腚。
以這一幕不免再次讓宋則感到心塞,身為男人的好勝心又一次悄悄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