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不僅帶不回世子,還會引起他人警覺,把局勢攪得更亂。
“那就讓世子獨自……”程校尉咬牙,世子可是王爺的唯一血脈!更是王妃給王爺留下的最後念想!
柳無眠難得啞口,索性别過頭。
如今這形勢,王爺直奔江南而去,在母族的幫助下迅速集結勢力才是正道,要不然江南一旦被淮平郡郡守給挑亂,局勢隻會更加糟糕。
“我去!”柳絮揚眉,眼眸滿是堅韌,她直直看着柳參軍,有些粗粝疲乏的臉龐死死繃緊。
“我沒有去過河間,那些人定然不認識我,我去把世子給帶回來。”
謝宏青愣愣看着柳絮,下意識否定,“不可,你沒見過長念,你不認識他。”
“府中親衛定然有認識世子之人,王爺隻需把不常露面的人派給我一兩個即可。”
她不僅要報答王爺,還要建功立業,去河間找回世子就是機會。
柳無眠心思一動,這倒是條妙計,他看向王爺,“王爺,河間如今局勢不明,尋回世子,宜早不宜遲。”
謝宏青望着柳絮,她風塵露露,才從上京逃了出來,如今又揚着臉跪在地上,請命北上,那雙眼睛始終倔強着,他能從那裡面看見很多東西。
野心、堅定、英勇……
他親口将這份信任放到柳絮身上,“好,本王就将世子這條命交到你的手上。”
“無論世子是死是活,待你帶着他回來的那一刻,你就是長樂軍的柳校尉。”
“随你北上的人,本王不幹預,你親自挑,無論是誰,盡可開口。”
“随行辎重,你盡管拿,一切以你的計劃為重。”
“柳絮,長念乃我獨子,盼你帶他早日歸來。”
謝宏青語氣越來越低,低到最後一句話近乎是渴求,那是他和他亡妻的唯一血脈啊。
“柳絮領命!”
離開房間後,楊天邑和文玄始終跟在柳絮身後,柳絮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楊天邑立刻眨了眨眼睛,期待着什麼。
柳絮皺眉,她明白他們二人的意思,直言道:“你們不是來投奔王爺的麼,如今願跟着我北上?”
楊天邑指了指他和文玄,“我們二人都沒出過淮平,去了河間,誰也不認識咱倆,這不是最好的人選麼?”
“你沒有回答我。”柳絮不受他的套。
楊天邑聳了聳肩,“實話說吧,我們來投靠長樂王,就是奔着你來的。”
經過剿匪那一戰,他和文玄隻服柳絮。
“我和文玄雖然出身低微,但從小在市井摸爬滾打,你不熟悉河間,帶上我們肯定有好處。”
柳絮隻聽他說着,并未做出反應。
見柳絮還不松口,楊天邑無奈推了一把文玄,氣道:“你說句話啊!”
隻有他一個人在這叽裡咕噜,多尴尬。
文玄隻和柳絮對視道:“你想往上爬,我們也想。”
每個人都有野心,誰不想封狼居胥,揚名立萬?誰不想領着千軍萬馬殺個七進七出?
亂世是草芥之輩的流離災難,卻也是草芥之輩出頭的最好契機。
文玄清楚知道,跟着府軍校尉投奔淮平郡守絕不是條好路。思緒紊亂間,他突然想到了柳絮,于是,他毅然帶着楊天邑逃了出來,直奔上京。
柳絮突然笑了,輕聲道:“那你們可要做好準備,這說不定是條斷頭路。”
文玄薄薄的眼皮擡了擡,也跟着笑,“什麼路都走過,還沒試過這斷頭路,我倒是好奇。”
程校尉帶着柳絮去選人,柳絮把文玄和楊天邑也帶上。
瞧見柳絮的意思,程校尉錯愕道:“你決定帶上他倆?”
不是他看不起文玄和楊天邑,親衛的實力可比府軍高出一大截,多選些親衛,遇上叛黨生存的幾率也高一些。
柳絮明白程校尉的好意,“我同他們在剿匪時配合過,北上肯定有用。”
她心中已有初步計劃,喬裝打扮着北上定然比直愣愣地去尋人好,像楊天邑這種嬉皮笑臉的人在隊伍裡,肯定有很大的用處。
見柳絮心意已定,程校尉不好在說什麼,隻将親衛集合起來,熱心腸地推薦。
“□□中好手,曾一人單挑十勇士而不敗!”
柳絮搖頭,這大塊頭,在哪哪是焦點。
“程韓,我遠方堂弟,自幼習武,武學世家出身,十八般兵器樣樣當行!”
柳絮搖頭,能帶把刀就不錯了,拿這麼多武器來幹什麼?
“……
程校尉介紹了一排,就沒找到柳絮滿意的,他倒是介紹得口幹舌燥,“我滴個乖乖,你到底要什麼樣的??”
柳絮形容了一下自己心目中所想的樣子,“有沒有那種瘦瘦的,弱弱的,一看就很好欺負的?”
程校尉沉默,這可是長樂王親衛!!柳絮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可好巧不巧,親衛中當真還有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