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的鉑金男孩
德拉科·馬爾福,馬爾福家族的唯一繼承人,重生了。
上一秒,他還在有求必應屋的熊熊厲火中,艱難地攀爬在那堆該死的雜物頂端,向愚蠢的波特狼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是的,他抓住了波特的手,他翻身爬上了飛天掃帚,他獲救了;
下一秒,他在死裡逃生的驚險與狂喜情緒中猛然蘇醒,發現自己正安詳地躺在馬爾福莊園那張熟悉、華麗、舒适的雕花四柱床上。
四周一片靜谧,隻有莊園裡的鳴蟲在低吟淺唱。
德拉科立刻發現,這是一個彌漫着玫瑰香氣的盛夏的破曉時分,而非剛剛夢中還有幾分荒涼凄清味道的暮春的午夜。
這時間不對,這季節也不對!他猛然起身跳下床,卻差點沒站穩。
他驚訝地擡起手,繼而瞪視着自己身上的一切:小孩的腳、小孩的腿、以及小孩的手和胳膊。
震驚。然而他竭力去保持冷靜——那是經曆過無數次現實的恐怖錘煉後才擁有的技能。緩了口氣,他快步走向房間一側立着的全身古董雕花鏡——發現自己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小男孩。
那依稀是他11歲的模樣。
梅林的臭襪子啊!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剛剛醒來之前,他所經曆的一切是夢是幻還是真。
可是,曾經在霍格沃茨度過的七年記憶,它們依然曆曆在目、栩栩如生地在他腦中流淌着……
那些痛苦、恐懼、絕望與掙紮的細節,密集又真實,一下一下地擊穿他的内心。
這不可能僅僅是一場冗長的夢。
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此刻的男孩軀殼才是夢境所見嗎?
窗外的天空出現了第一絲模糊的光亮。在這光亮中,全身鏡裡的德拉科望向自己,眼中充滿疑慮不安。
他看到那個鉑金發色的小男孩老成地皺着眉頭,用一雙小手奮力捏了捏自己的臉龐,這使得他蒼白的面孔上很快漫出了一絲紅暈。
疼痛感令他感知到這個世界的真實,也确定他此刻是個貨真價實的小男孩的現狀。
梅林啊!他沒有再看那張該死的鏡子,更不想看那小男孩的表情。
德拉科在破曉的微光裡原地踱步,試圖平複自己驚訝起伏的内心。
清醒過來吧。一定是碰到了某種黑魔法物品,或者是夢魇作祟。
快清醒過來!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陽穴,強令自己。
夢境的記憶,往往會随着人的清醒而逐漸消散模糊。但令他恐懼的是,當時間的刻度被一分一秒地劃過,他的頭腦完全蘇醒,那些恐怖的記憶洪流,不僅沒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像是從一個壞掉的水龍頭裡噴出來了,将他整潔一新的思維宮殿攪得一片汪洋、淩亂不堪。
洪流湧動,無邊無際,每一滴記憶都在他腦海中迷離漂浮。
甚至于,随着記憶的奔騰,他腦中竟多出了海量的魔法知識,那是他曾經在霍格沃茨學習過七年之久的有力證明。
這世上絕不可能存在某種黑魔法物品,或者夢魇,能于一夕之間,将那麼多複雜的魔咒、魔藥制作方法以及冗長的魔法史牢牢敲打到他腦袋裡的。
他甚至還記得某些古代魔文研究和煉金術的知識——夢中,他用這些知識修好了一個連博克都頭疼的消失櫃。
太真實了。這些知識太過于具體和詳細,從而使得那些記憶毫無漏洞、無比真實。
德拉科的思緒紛亂如麻,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難道那些事情是真的?可他現在重又變回11歲,是怎麼回事?
男孩煩悶極了。透過窗戶,他能看到微明光線下的莊園庭院。
這裡一派繁盛景象,母親納西莎所種植的庭院玫瑰,那些白的、紅的、黃的,甚至于粉的玫瑰全綻放了。安然美好,流淌出迷人的芬芳。
美好得令他想落淚。
這景象與他17歲時的馬爾福莊園大相徑庭。那時候,黑魔王肮髒的爪牙們不知廉恥地占據了他的家,把這裡搞得烏煙瘴氣、污穢不堪。
那是一個驕傲的馬爾福所最恥辱的記憶。
任何一個身份高貴的純血統巫師家族都不該遭到如此對待的!
他心中忽然迸發出一股怒火。那些惡心的家夥絕不能再次出現在馬爾福莊園,踐踏馬爾福家的驕傲、尊嚴和榮耀!
絕不!
他扶着窗戶的手顫抖着,想到了父親和母親所經曆的那些不堪往事。
父親盧修斯被黑魔王奪走了巫師們視若性命的魔杖,像一隻雄鷹被折斷了翅膀,手無寸鐵,成了任人宰割的對象——任何一個該死的食死徒、甚至巡捕隊隊員,都能給他一個惡咒,随時折辱他;
母親納西莎,她本該是最養尊處優的貴婦,卻在自家的莊園變得像個仆人一樣,她喪失了優雅從容的儀态,往日高傲冷靜的臉上帶着凄惶不安的神情,黑魔王一個不高興都能施咒來折磨她……
至于黑魔王,他就是個鸠占鵲巢的混蛋!他侵占了這裡,把馬爾福家當成阿茲卡班那樣的監獄,甚至殺人現場,他讓血統低賤的殘暴的狼人在以血統為傲的馬爾福家莊園裡大搖大擺地享用——這簡直是在打馬爾福家的臉!
想到這裡,德拉科臉色煞白。
父親絕不能被再次奪走魔杖,也不能再去阿茲卡班那種可怕的地方了;而一向高貴的母親,他必不能讓她再遭受那等屈辱,在自己引以為傲的莊園裡對那些低賤的人卑躬屈膝。
他更不想再被逼着殺鄧布利多了。德拉科慢慢蹲下,雙手無意識地狠狠抓着自己鉑金色的頭發。
16歲——令人崩潰的一年。
16歲,世人對這個年紀有過多少憧憬,他就對這個年紀有過多少怨恨。
那本該是一個男孩所該經曆的最好的年紀,應該是充滿着光明、鮮花、掌聲甚至一段戀情的年紀,可他被逼着去籌劃一場針對本世紀最強大的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謀殺!
一場自殺式的襲擊。殺不成鄧布利多,馬爾福家将覆滅;僥幸殺了鄧布利多,他的靈魂将随之死去——假如一個可悲的食死徒還能依舊保有“靈魂”的話。
他從不想做一個謀殺犯,從不想!一個驕傲的馬爾福,高貴的手上怎能沾血?他該幹幹淨淨地在陽光下肆意橫行。
可父親進了阿茲卡班,黑魔王用母親的安危和馬爾福家的未來要挾他。
真可笑,他毫無悲憫之心,要挾一個16歲的、家中突逢巨變的慌亂男孩。
這就是殘忍、邪惡、不擇手段的黑魔王所幹的事。
德拉科無處可去,無人可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