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洛哈特教授是唯一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人選,所以鄧布利多才選了他。他還說他不相信洛哈特教授會驅除女鬼……可是,想想那本《與女鬼決裂》吧,他完美地對付了那個可怕的女鬼啊。”赫敏用比平時稍微高的歡快語調說。
“抱歉,赫敏,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在這一點上我永遠站在海格這邊。也許驅除女鬼的方法是正确無誤的,我隻是不認為以他的水準可以施出這麼精彩的魔法。當這位教授連二年級的康沃爾郡小精靈都對付不了的時候,我很難相信他有真才實學。”德拉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這個草包的可疑之處。
前世,洛哈特為什麼會離開霍格沃茨,又為什麼會住在聖芒戈魔法醫院,德拉科并不知情。他本就不想對這種人多加關注。
他隻記得,二年級學期末的時候,洛哈特在霍格沃茨的人緣已經大不如前——幾乎整個學校的學生都覺得他是個草包了。
“德拉科,你要是再這樣說下去,我可要換搭檔了。”赫敏撅着嘴說。
這小姑娘,什麼時候學會了威脅人?德拉科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好,我不說了。不如打個賭吧,看看到底是你對,還是我赢。”他壞心眼地說。
不經意間,他瞄到了赫敏放在桌子上的課表,洛哈特的課程竟然都用心形給圈起來了。
心形!
梅林啊,犯花癡的誇張女學生們啊!沒想到她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當然可以。”赫敏用不服氣的語氣說完,瞪了德拉科一眼,繼續埋頭苦幹,用變形魔咒對付自己面前的甲蟲。
“你上節課不是已經變成功了嗎?怎麼還在練習?”德拉科沒話找話地問。
“我想在紐扣上加點細節,變得好看一點。”赫敏說。
“哦,赫敏,我真受不了你。”羅恩從前排回過頭來,郁悶地說,“你能不能行行好,别再炫耀了?給我們一條活路吧!我甚至都還沒變成功過!”
“這是上節課的内容!你該考慮一下,上節課你把時間花在哪裡了,有沒有認真聽講,有沒有好好練習?”赫敏不客氣地說。
“這不怪我們,這隻甲蟲老是滿桌子亂跑!它一點都不老實!”哈利奮力地用杖尖追随着那隻甲蟲,嘴裡嘟囔着,有些心煩意亂。
“赫敏,這節課确實很難。所以,麥格教授才會給我們多一點時間,去消化這節課的内容。”德拉科忙着幫他們打圓場。
不能完全怪哈利和羅恩不努力,大部分學生在這節課上的變形效果都不盡人意。
前世,德拉科也曾花了很久去練習這個咒語。真不知道赫敏是怎麼做到的,沒一會兒就變成功了。
“算了吧!誰都有權利說它難,隻有你不行。你一下子就變出來了,紐扣的樣子也比我的精緻許多。”赫敏抿着嘴,比劃了好一陣子自己的魔杖,試圖體會魔杖不同抖動所造成的一些細微變化。
“德拉科,你能再變一次給我看看嗎?我想看看你是怎麼揮的魔杖。”她歪着腦袋,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專心緻志地看着他。
這會兒,她眼睛裡倒是沒有洛哈特了。
“好吧。”德拉科打量着她的眼睛,語氣裡不免帶了一點得意,“我動作盡量慢一點,你看仔細了……”
過了一會兒,麥格教授走下講台,在刻苦練習的學生之間巡視,她高聲說:“變形術需要百分之百的嚴謹,你們需要格外專心、努力和刻苦。”
她看了一眼隆巴頓的桌子——那枚紐扣上還帶着甲蟲腿——忍不住用嚴格的口吻提醒他,“隻有做到完全正确才能算成功。”
然後,她在德拉科桌子旁邊停下來,看着那一把雕着精細的斯萊特林蛇紋的紐扣,欣賞地說,“非常優雅,馬爾福先生。你為什麼不試試變點更有難度的,比如把動物變成杯子?哦,格蘭傑小姐,你的格蘭芬多獅子紋飾的紐扣也很不錯。”
在德拉科的印象裡,麥格教授是個嚴厲的教授,對于格蘭芬多的小獅崽子們一向很維護。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的是,在學生們的課堂表現上,她的評價相當公正,起碼比斯内普教授好一點,不會給出類拔萃的外院學生倒扣分。
不同于前世,德拉科在變形課上的表現赢得了她難得一見的贊賞。
對于這種贊賞,德拉科頗為享受。
他得承認,自己确實占了重來一回的便宜,畢竟,他内心已經是17歲的成年巫師了,對于很多咒語和課業内容都很熟悉。
這種熟悉,得益于他前世的積累。那時候,他雖不是年級第一,卻也一直沒掉出成績榜前十。盧修斯對于學習成績向來非常重視,他也從不敢馬虎大意。
斯萊特林的風氣從來都是崇拜強者。家世、血統、學業、天賦、能力、魁地奇、各類社交活動,都是能夠影響學生們排資論輩的因素。
其中,魔法天賦和智能是最重要的,它有時候可以超越斯萊特林對于血統的看重。
看看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吧,一個混血巫師依然可以得到斯萊特林們的尊敬,全賴于他得天獨厚的魔法天賦和智力。
德拉科本就不願落後于人,哪一方面都想做到被人羨慕。這其實并不容易,追求卓越的道路是有些令人疲憊的,何況那時候他有些嬌生慣養,還有些自高自大。
是的,那時候他取得了一些成績,在斯萊特林内部頗有威望,還當了級長——這是學校對他實力的一種肯定——并且為此沾沾自喜。
然而,現在回顧往事,德拉科卻有些遺憾:前世,他本該做得更好的。
他把很多時間用來鬥雞走狗和耍小聰明上了。比起完善自我,他更沉迷于賣弄自己的家世,或者炫耀他對魔法知識那點囫囵吞棗的了解。
因為他可笑無知的自滿情緒,他并沒有對那些本該爛熟于胸的知識進行過精心鑽研,總是差一點,總是做不到完美無缺。
結果就是,手握充沛學習資源的他,每次都考不過麻瓜出身的赫敏·格蘭傑,并因此被他的父親無情羞辱。
一個馬爾福可不會在同一個坑裡絆倒兩次。
天知道,今生他為了超越身旁的這個小姑娘——這個聰明又勤奮的赫敏·格蘭傑——每天要花多少功夫,去潤色自己的論文以及完善自己的魔法認知。
她即使領先旁人也從不松懈。這會兒,她又繼續在精益求精地練習變形咒的手勢,去感受手勢間微妙的變化所帶來的變形成果的差别。
德拉科不動聲色地從眼角看着她,心裡不得不承認一點:她很勤奮,也很有靈性。
他逐漸理解了一件事:為什麼前世她就算沒有那些魔法資源,也能每次都打敗他。
她從來就比他要用心、專注得多。她具備舉一反三的意識。她一直在試圖不斷完善自己。
然而,多麼可惜!
她在魔法世界孤立無援,沒有辦法得到任何來自父輩的支持。
假如她能夠像他一樣,擁有那些魔法資源,獲得更多的長輩們指點,不需要試試探探地走遍每一條魔法認知上的彎路才能獲得真理,而是直接抄捷徑的話,以她的資質和心性,絕對會取得更大的成就,德拉科在心裡盤算着。
赫敏·格蘭傑并不知道德拉科此刻的想法。
她忙着思索一件事:他的課桌上總是會出現一些課本以外的魔法書籍。
比如此刻,他忽然擺弄着一本名為《千種變形術秘訣》的書,打開看了兩眼,又随手放下了。
他似乎在不經意間把書擺在了兩人的課桌之間。然後他忙着揮舞魔杖,似乎試圖練習“把動物變成杯子”的額外作業,沒有再看那本書。
赫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本書,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有點想看看這本書裡究竟講了什麼。
說不定它會提供一些變形術的訣竅,豐富她對于變形術的理解。
可是,他會願意借給她看看嗎?
正在她猶豫間,德拉科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怎麼不練習了?有什麼不對嗎?”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心虛地說:“沒有。”
德拉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也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在關心什麼,而是繼續專注在他的變形咒的練習上了。
然而,好巧不巧地,在練習間,他的胳膊肘似乎不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把那本書推到她面前來了。
赫敏忍不住了。
“那個,德拉科,如果可以的話,能給我看看這本書嗎?”她看着男孩神色莫測的側臉,急急忙忙地補充,“假如你看完了的話。”
伴随着突如其來的下課鈴聲,德拉科轉過臉來,定定地看着她。
“我沒看完。我今天還要看的。”他慢吞吞地說。
赫敏期盼的小臉立刻聳拉下來。
“哦。”她失落地說,匆匆把桌子上的羽毛筆和課本裝進書包裡,眼睛還是戀戀不舍地盯着那本書。
過了兩三秒,她聽到身旁的男孩雲淡風輕地說:“我稍後會去圖書館。你如果想看的話,可以在那裡看。”
赫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那麼,一會兒我們一起去圖書館,好不好?”她喜氣洋洋地問他。
“嗯。”他簡短地說,低下頭收拾着自己桌子上的東西,另一側的嘴角偷偷上揚。
于是,今早還發誓要與德拉科·馬爾福劃清界限的赫敏·格蘭傑又重新坐在了他的私人學習領地裡,津津有味地看着那本她心心念念的書。
“哦,我明白了。”沒過一會兒,她放下書,對着桌子上的甲蟲施展起變形咒來,總算獲得了一個令她滿意的紐扣。
“看,這個紐扣如何?”她得意洋洋地把它擺到他面前,“比之前我變的那個紐扣如何?”
旁邊看似在寫論文的德拉科頓了頓手中的筆,擡頭瞧了那紐扣一眼,微微一笑。
“比之前的還要好。”他說,“很厲害。”
于是她“嗯”了一聲,得意了一兩秒,又立即拿起那本書,去繼續研究“動物變杯子”的變形咒的訣竅去了。
是啊,赫敏·格蘭傑從不滿足于當下的成績,德拉科出神地想。
這品質很厲害,以一個13歲的小姑娘而言。
不是誰都能擺脫沾沾自喜的心态,而不斷自省,去追求卓越的。
這讓重活一世的德拉科怎能輕易躺平?
特别是當他身邊有一個如此追求卓越的女孩,虎視眈眈地想要超越一切,奪取年級第一的寶座。
德拉科隻能加倍努力。
他依然需要不斷付出汗水。他要完善過去那些曾被他忽視的知識漏洞。
他需要不斷地追求卓越,因為某種被她所喚醒的好勝心,因為他骨子裡的驕傲和野心,也因為一直懸在他頭頂的不安全感和緊迫感。
他輸不起。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你必須非常努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