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漂亮的金色飛賊
赫敏·格蘭傑決定熬制複方湯劑,不管哈利和羅恩支不支持,也不管這過程會不會違反五十條校規。
“那些斯萊特林們一定知道些什麼。”她笃定地對哈利和羅恩說,站在桃金娘的盥洗室裡皺着眉頭。
她要進入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看看能不能探聽出點什麼有關斯萊特林繼承人的信息出來;如果足夠幸運的話,她還要潛入那個特别的斯萊特林男孩的寝室,尋找那本海爾波的筆記,看看那上面究竟還講了哪些可怕的内容。
哈利和羅恩對她有關德拉科的推論感到半信半疑。他們也不支持她因為一個沒頭沒腦的懷疑,就去冒這樣大的風險,熬制什麼“複方湯劑”。
“你直接問問他得了!”羅恩不耐煩地說,打量着這間陰森森的盥洗室,“他肯定願意告訴你點什麼,他總高看你一眼。話說,你們倆不會還在鬧别扭吧?”
“他不會告訴我的!他連密室的傳說都不肯告訴我,更何況這種機密?還有……”赫敏猶豫着,沒繼續說下去。
還有許多他讓她保密的事情,也總是對她遮遮掩掩的。
“還有什麼?”哈利奇怪地問。
“沒什麼!你們不會以為,假如一個人是密室的繼承人,會愚蠢到四處亂講吧?肯定會三緘其口的!”赫敏說。
“可是,與其說繼承人是德拉科,不如說他的父親更可疑,他比德拉科更像是薩拉查青睐的那種密室的繼承人……”羅恩漲紅着臉說。
哈利在一旁聳聳肩,對此表示贊同。
“好吧,你們就這樣認為吧。”赫敏闆着臉說。
赫敏知道自己的念頭很瘋狂——但是她忍不住。
她必須要做這件事,否則她的内心就像一鍋煮沸的魔藥,在把自己熬幹以前永無甯日。
她并不是異想天開。她早就對《強力藥劑》的内容了如指掌,她當然知道複方湯劑怎麼熬制。這書還是德拉科推薦給她看的——而她可鄙地在拿他推薦的東西來對付他。
每當想到這裡,她的内心就湧起一股痛恨自己的情緒。
希望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赫敏暗自祈禱。
德拉科也許是無辜的,與密室毫無關系。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一個邪惡的男孩。
他與邪惡壓根沾不上邊。他看起來像獨角獸一樣純潔無辜。
或許,他隻是性格有些冷淡、喜歡一如既往地搞神秘,對嗎?她想。
但是,她接受不了“或許”。
她必須要百分之百确定這件事!
懷着忐忑的心情,赫敏帶着那本《強力藥劑》,還有一堆魔藥材料,以及坩埚、攪拌棒等拉拉雜雜的東西,奮力推開了那扇年久失修的女盥洗室的門。
桃金娘原本在她的單間抽抽嗒嗒地哭泣。她今天被皮皮鬼嘲笑,他說她“滿臉粉刺”,這讓她極度傷心,并且又聯想起了一些被人排擠的悲慘往事。
“伊麗莎白,你還好嗎?”赫敏猶豫不決地問候着單間裡的女幽靈。
聽到這聲問候,頭發長直、戴着眼鏡的幽靈立刻停止了哭泣。
“哦,赫敏,你又來了。”她抹着眼淚,拍拍自己的臉頰,悄悄打量着她的身後,“昨天那兩個陪你來的男孩,今天沒來嗎?”
“你是說哈利和羅恩嗎?”赫敏找到一塊還算幹燥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擺弄着那些瓶瓶罐罐,“他們覺得男孩子不該經常來女生盥洗室。你昨天不是還覺得有些不高興嗎?”
“确實,他們是對的。”桃金娘愁眉苦臉地說,因為自己此前說的話而感到有些後悔,“不過,說真的——既然他們都已經來過一次了,也沒什麼關系。”
“哦,我下次會問問他們的,好嗎?”赫敏說。
桃金娘點了點頭,忽然高興起來。
她推了推臉上并不會滑落的眼鏡,在赫敏身邊來回飄動,好奇地問:“你準備在這裡幹什麼?熬制魔藥嗎?”
“是的。我想,這裡可能比較清靜。你不會介意吧?”赫敏問她。
“那倒沒什麼關系。除了我的單間,其他的地方随便用吧。”桃金娘沒精打采地說。
她已經不再哭泣,而是回到抽水馬桶的水箱裡,哼哼唧唧地漂浮起來,唱起一首荒腔走闆的老歌來。
赫敏則認認真真地支起她的坩埚,在桃金娘的背景音下,對着那本書重新對了一遍熬制複方湯劑所需的魔藥材料:草蛉蟲、螞蝗、流液草和兩耳草……還有研成粉末的雙角獸的角……一條非洲樹蛇的蛇皮碎片……想變的那個人身上的一點東西。
“流液草要在滿月的那天采……草蛉蟲要熬二十天……雙角獸的角不太好弄……至于非洲樹蛇皮這樣的東西,恐怕隻能打打斯内普教授私人收藏的主意了——希望他不要抓到我,然後把我變成一隻癞蛤蟆。”赫敏喃喃地說。
就這樣,赫敏獨自一人開始了對複方湯劑的熬制,懷着對德拉科的絕望懷疑和一股惴惴然的情緒。
某種程度上,她希望能通過這件事,證明自己是錯的。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推論是錯誤的。
可是,在搞清楚這一切之前,她很難回到那種同他相互信任、有說有笑的日子了。
接下來的日子,赫敏與德拉科的關系陷入僵局。
兩人雖然還在變形課上做搭檔,卻像是隔了一層隐形的冰牆。用哈利的話來說,不小心靠近一點他們的人,都會被這氛圍凍出一個激靈。
德拉科能感覺到,赫敏在與他保持距離,并且似乎打定主意,不與他進行任何眼神交流。
她這樣冷冰冰的傲慢态度,讓他感到有些不快。
她不肯正眼瞧他、也不肯沾惹他分毫的樣子,就好像他是個鼻涕蟲似的!
當然!自诩光明正義的格蘭芬多,當然不會想與邪惡的斯萊特林同流合污,德拉科厭倦地想。
近些天來,其他三個學院的學生總是下意識地離蛇院的學生遠遠的,似乎他們周圍的空氣都帶毒;許多傳言甚嚣塵上,人們認為,是斯萊特林的邪惡學生在搞鬼。
她大概也不例外。
“你不必勉強自己。” 他盯着她緊繃的側臉,冷冰冰地說,“想要換學習搭檔的話,直接告訴我就可以。我充分理解。”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赫敏盯着自己的魔杖說,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施咒木偶。
她在壓抑自己,她不能看他。
她不得不壓抑自己。這男孩太具有迷惑性了。
隻要他對她稍微好點,笑上一笑;或者不笑,隻輕描淡寫地對她多說幾句話,他一切的嫌疑都會被淡化掉。
那麼,恐怕她就會立即停下自己手頭正在做的事情,重新沉溺在他所營造的溫和舒适的氛圍中,永遠無法找到打開密室的嫌疑人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同‘邪惡的斯萊特林’坐在一起,讓你這麼如坐針氈、難以忍受的話,你可以離開。” 德拉科譏笑一聲,把凝結着淡淡憂傷的灰色眼睛垂下去,“何必自尋煩惱、自甘堕落?”
“你是要趕我走嗎?我看是你不想跟我做搭檔了吧?覺得我不配,對不對?”赫敏憤怒地擡起眼來,想瞪他,卻發現他已經不再看她了。
他果然露出真面目了。他都不屑于與她對視了。
他覺得她這個麻瓜出身的巫師,不配學魔法、不配同他做搭檔、甚至不配與他眼神交流,是這個意思吧?
“還真是伶牙俐齒、倒打一耙。”德拉科木着臉,一邊想着她說“不配”是不是在嘲諷他,一邊徑自把麥格教授發下來的老鼠變成一隻華麗的高腳杯,“随便你怎麼說。随你高興。”
“很好。”赫敏白着臉,盯着自己的高腳杯發愣,“下節課我就換搭檔,還某位‘高貴’的斯萊特林小少爺一片淨土!”
“很好。”德拉科用厭倦的口氣說,偷偷瞄了她一眼,看着她充滿傲氣的側臉,覺得她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心口一陣發堵,“求之不得。”
赫敏大概是不想與他為伍了。
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的,不是嗎?德拉科陰郁着臉,垂下了頭。
一旦她知道密室的傳說,就不會再相信他了。她不願對他吐露萬聖節那天的内情,而是對他有所提防;她大概會重新用那種冷淡、陌生的眼神看他,就像前世那樣。
他會被打回原形,重新變為邪惡的斯萊特林。邪惡的斯萊特林“不配”與格蘭芬多做朋友,甚至“不配”做學習搭檔。
德拉科歎口氣,再也沒敢看她,錯過了身邊女孩偷偷投向他的一瞥。
醒醒吧,她那樣熱烈笃定的眼神,本就不該屬于你,他低頭勸着自己。
像一頭獨自舔舐傷口的、離群的獨角獸,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鉑金色的頭發垂下來,籠罩了眼簾,也籠罩了他無處安放的傷感。
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本就不報任何期待、也不抱任何幻想了,不是嗎?
可那顆冰封的心似乎裂開了,讓德拉科感到隐隐作痛。
真奇怪。他明明用了大腦封閉術,竟然還會感到内心疼痛。
就在這種時隐時現的内心疼痛的折磨中,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魁地奇比賽即将拉開帷幕。
星期六,德拉科将再一次與哈利在魁地奇球場對決。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做出任何愚蠢的行為,放掉那隻該死的金色飛賊,給哈利以可趁之機。
裁判霍琦女士差點被德拉科煩死。
賽前的一周,德拉科至少三次催促她檢查比賽用球。
“饒了我吧,馬爾福先生,這幾個球都要被我摸出包漿了。”霍琦女士橫眉怒目。
一旁的馬庫斯·弗林特倒是對此頗為理解,忙着替自家院隊的找球手說話:“霍琦女士,他是第一次上場,年紀小不懂事,有點緊張也很正常。”
“好吧。”霍琦女士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息自己的忿然之色:“這是最後一次檢查!再過半小時,比賽就開始了,我還有别的準備工作需要确認呢!”
非常好,這下可以放心了。德拉科暗暗松了口氣。
他對自己與哈利的第一次對決記憶猶新。
任何人都很難忘記這次經曆,尤其是有一個可怕的遊走球曾追在你屁股後面跑,而且最後,你還在自己父親面前丢了人,從掃帚上掉下來。
首先,他要把那個看起來像是被施了惡咒的遊走球扼殺在搖籃裡,現在已經基本做到了。
其次,就可以專心緻志對付那隻金色飛賊了。隻要他發現得比哈利早,以他掃帚的速度,他有信心能比哈利提早拿到飛賊。
十一點鐘,哨聲吹響了。
德拉科跟其他隊員一樣,蹿上煙灰色的天空。這是悶熱潮濕的一天,空中有陣陣響雷。
德拉科心無旁骛地環顧四周,尋找着那抹小小的金色影子。
斯萊特林今年的狀态非常好,隊員們士氣高漲,在空中就像幾道綠色的虛影。等天上下雨的時候,斯萊特林已經以六十比零領先了。
德拉科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的餘光看到了父親盧修斯。他正在校董們的看台上坐着,那頭鉑金色的長發即使在陰雨天也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