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暗中觀察的眼睛
霍格沃茨最八卦的兩位老姐妹,莫過于波比·龐弗雷和伊爾瑪·平斯。一個是端着藥盤的溫柔校醫,另一個是拿着雞毛撣子的暴躁圖書管理員,表面上來看,她們從頭到腳都不是一路人。
然而,少有人知道,這兩位平時看來毫無交集的女士,私底下是每個周末都能坐在一起談天聊八卦的多年老閨蜜。
畢竟,這兩位姐妹的工作環境——校醫院和圖書館,讓她們總是能夠吃到霍格沃茨最新鮮出爐的、熱氣騰騰的瓜。
和藹微胖的龐弗雷女士具備一種才能。她很敏銳,總是能從某些病人的那些令人出乎意料的探望者以及數量微妙的探望次數中,嗅出一些萌芽中的“小奸情”。
嚴厲消瘦的平斯夫人則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論。她最擅長抓事實找證據,從那些常年挨在一起學習的學生中,她總能掰着指頭盤點出一些“小鴛鴦”。
在窮極無聊的工作生活裡,還有什麼比一塊小甜餅更能熨帖人心的?用波比和伊爾瑪的話來說,共同的興趣愛好讓她們走到了一起:她們都是小甜餅的忠實愛好者。
這項愛好能使她們忘記自己眼角的魚尾紋,不斷回望到青春的美好。
如果有人在休假的日子光顧霍格莫德村那家著名的帕笛芙夫人茶館,十有八九會看到這對兩眼放光的老姐妹。她們經常在茶館的隐秘角落坐上一下午,讨論着連鄧布利多教授都不知道的八卦秘辛。
“密室的事情終于告一段落了,真好。咱們終于不用擔驚受怕,可以安安穩穩地工作了。”平斯夫人惬意地倚在扶手椅中,把她的巫師帽随手擱置在身旁的空椅子上。
“是啊。”龐弗雷女士欣慰地說。她正向店員打招呼,示意她們要點茶。
“最近有什麼八卦嗎?”平斯夫人百無聊賴地托着下巴,将勾選好的茶單遞給龐弗雷女士。
“我想……韋斯萊家那個叫珀西的男生,跟拉文克勞的某位姑娘關系不一般。”龐弗雷女士掃視着茶單,一臉神秘地說。
“我知道!佩内洛·克利瓦特,拉文克勞的級長。他們經常在圖書館一起讀書。還算般配的一對兒,不是嗎?都是級長,學習優秀,都很愛護書籍。”平斯夫人一副萬事盡在掌握中的模樣,托着下巴點點頭。
“說到拉文克勞,我想拉文克勞的找球手秋·張跟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裡克·迪戈裡有一點暧昧。”龐弗雷女士轉身将茶單交給店員,在不經意間說出了不得的話。
“你是怎麼發現的?”平斯夫人睜大眼睛,疑惑地問。她可一點都沒看出來。
“有一次,她訓練的時候受傷了,迪戈裡先生還特地來問候她呢——帶着花,還有巧克力。”龐弗雷女士笑眯眯地說,“他們很般配,不是嗎?”
“我倒是沒注意。他們在圖書館一起出現的頻率不高。”平斯夫人皺着眉頭說,“也許我得探探霍琦女士的口風。她跟魁地奇球員們打交道的時間更多一點。”
“沒錯,球員們啊!最容易産生愛的火苗了。”龐弗雷女士感歎一聲,眼中露出向往之情,“翺翔于空中的浪漫啊……特别是,當他們都是找球手,還要在賽場上狹路相逢,碰撞中産生的情愫,簡直令人遐想萬分……”
正值複活節假期,三月末的陽光和微風中都透出一股溫暖的氣息。
透過櫥窗,可以看到茶館台階旁新萌發的幾處嫩綠。她們自在地在搖椅上晃悠,端着各自喜歡的茶,一起陷入了幻想。
“話說回來,其他學院的找球手呢?格蘭芬多的找球手應該是最經常光顧校醫院的吧?前幾天,他不是還去了一趟校醫院嗎?你就沒發現點什麼小端倪?”片刻後,平斯夫人從幻想中回過神來,再度挑起了話題。
“你是說波特先生?”
“是啊!他這兩年可讓我大傷腦筋,總是愛往禁書區那邊溜……”平斯夫人說,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龐弗雷女士不以為然地說,“我覺得他還尚未開竅呢!他最開心的時候,大概是羅恩·韋斯萊先生來探病的時候。”
“波特先生的好朋友可不止韋斯萊先生,還有格蘭傑小姐!”平斯夫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望向龐弗雷女士,“在圖書館,我偶爾也會看到他們坐在一起。她喜歡押着他們寫作業什麼的。”
“喔……也許吧……以前她來探病的時候,他看上去也挺高興的。”龐弗雷女士心不在焉地拿茶匙攪了攪茶湯。
“你這是什麼敷衍的口吻?”平斯夫人說。
龐弗雷女士瞧了瞧周圍,忽然壓低聲音,湊近她說,“我壓根兒不認為格蘭傑小姐和波特先生是一對兒。事實上,最近我發現了一件事,你知道以後保準會吓一跳!”
“什麼?快說!”平斯夫人一臉興奮,抿了一口茶。她可太熟悉波比的脾氣了,這種表情和動作背後,往往意味着一個了不起的大八卦。
“斯萊特林的找球手——馬爾福先生——他和格蘭傑小姐。”龐弗雷女士一邊說,一邊迅速把茶巾擋到自己臉上。她對面,平斯夫人不出意外地往茶巾上噴了一嘴茶水。
“你是認真的嗎?”平斯夫人的眼睛都冒綠光了。這與她平時在圖書館闆着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一開始也很驚訝。這事得從格蘭傑小姐被石化說起……”龐弗雷女士滔滔不絕地打開了話匣子……
二十分鐘後。
“哇哦——”平斯夫人兩眼放光地鼓起掌來,“哇哦!唯一的一瓶解藥給了格蘭傑小姐,這如果都不是愛,那我就不相信愛情了!”
“而且,他是背着她進來的。”龐弗雷女士一臉回味,“小男孩小女孩們的浪漫啊……”
“我以為馬爾福先生為人很冷淡的。”平斯夫人說,“他看上去有些傲慢,不怎麼愛搭理人,不是嗎?”
“可是,他對格蘭傑小姐一點都不冷淡,反而溫和得要命。你真該聽聽他對她說話的腔調!他一直在哄她,溫柔極了,耐心極了。”龐弗雷女士老神在在地說,“這很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我以為馬爾福家都厭惡麻瓜出身的人……誰能想得到?盧修斯·馬爾福如果知道這件事,估計會氣歪了鼻子!且不提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宿來的恩怨過往……單看純血統出身和麻瓜出身這件事,就非常禁忌啊……我今天都能多吃兩碗飯了!”平斯夫人孩子氣地揮舞着茶匙,不出意外換來了龐弗雷女士嫌棄的目光。
“注意你的禮儀。那邊還有其他客人呢!”龐弗雷女士說。平斯夫人咳嗽一聲,恢複了一點自己的儀态。
“我得重點關注這兩位!假如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麼貓膩,我不信他倆在圖書館裡毫無聯系。”平斯夫人放下茶匙,雙手握拳,下定了決心一般。
此時,兩位老姐妹口中的八卦绯聞男主角正在斯内普教授的地窖熬制曼德拉草複活藥劑。這是最後一個步驟了,接下來就是等煮沸後關火,靜置一段時間。
他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細汗,終于輕輕地吐了口氣。
“還算标準,德拉科。”身後的斯内普教授慢條斯理地說。德拉科苦笑一聲。
在斯内普教授全程盯着配置曼德拉草複活藥劑步驟的情況下,沒有人會掉以輕心。就連被人們視為“斯内普教授最中意學生”的德拉科也不例外。
偏愛,有時候意味着要求更加嚴格。
“如果我是你,我就趁煮沸的時候加上幾片車前草葉,可以緩解病人們因為石化太久而産生的疲憊感。”斯内普教授一揮魔杖,一盤處理好的車前草就出現在德拉科面前。
“原來如此,多謝您的指點。”德拉科微微一笑。
新加入的車前草葉在煮沸的藥水裡浮浮沉沉,很快與複活劑融為一體。
德拉科觀察着藥水,想起赫敏解除石化後疲倦無力的樣子,忽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再一次佩服起斯内普教授的魔藥水平來。
對着教材照本宣科并不難。難的是在已有的魔藥框架裡精益求精,改良創新。
“我得承認。你的魔藥天賦在同年級的學生裡算是出類拔萃的,處理材料的手法也算熟練。”斯内普教授面色和緩了些,“隻要稍加指導……”
“如果您不嫌我笨的話……”德拉謙卑地說。他正盡職盡責地扮演着一個“崇拜者”的角色,就像前世那樣。
“你要是笨的話,隆巴頓先生恐怕就是巨怪了。”斯内普沒好氣地說。他又想起了上節課隆巴頓交上來的作業——一坨慘不忍睹的鐵疙瘩——他果斷給判了0分。
對于德拉科來說,斯内普教授不難取悅。
隻要你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你就成功了一半;隻要你在魔藥課上用點功,讓他覺得你是個聰明人——他的刻薄就覆蓋不到你。
當然,那些非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一早就不在斯内普欣賞的範圍裡。尤其是格蘭芬多們,斯内普教授尤其喜歡譏諷的對象就是哈利三人組,以及同在格蘭芬多的隆巴頓。
譏諷隆巴頓,他還能稍微理解,畢竟像他這樣毛手毛腳、粗心大意的學生,對于要求精細工作的魔藥課老師來說,就是個災難。
但赫敏,為什麼呢?就算她每次都能給出正确答案,換來的也是斯内普教授的冷嘲熱諷。每次看那小姑娘被扣掉分以後氣哼哼的模樣,他都覺得她有些冤枉。
思考間,藥已熬好。
看自己的愛徒精準地掐着點把坩埚下的火滅掉,斯内普教授滿意地颔首。他試探着問了一句:“德拉科,我注意到你最近跟格蘭芬多的波特走得很近。”
“是的,教授。”他盯着還在輕微冒泡的坩埚回答。
“也許還有韋斯萊先生和格蘭傑小姐。”斯内普教授緩緩地說。
“是的,教授。”德拉科精神一凜。
斯内普教授從不無緣無故讨論這些無聊的閑話,他似乎想要暗示些什麼,或者,試探些什麼。
“我以為,你交朋友的眼光會更挑剔一些。”講起哈利他們,斯内普教授就像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沒有一句好話。
“教授,您不覺得,格蘭傑小姐在學業方面,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學生嗎?”德拉科鎮定自若地反問他。
“數一數二?你指她每堂課回答問題的時候,都在原封不動地從課本上抄答案嗎?”斯内普輕蔑地說。
“不是每個人都像您一樣具有開創性的天賦啊。”德拉科慢吞吞地說,“和同齡的其他小巫師相比,她已經挺聰明的了。”
斯内普冷哼一聲。
“至于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毋庸置疑,他們惹麻煩的能力是一流的——”他偷偷瞄了斯内普教授一眼,覺得他情緒還算穩定。
“但他們人不壞,對我也還算友好。”德拉科聳聳肩,輕松地說。
“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應該審時度勢,不把自己牽扯到不必要的麻煩之中。”斯内普教授輕聲說。
“這是當然,教授。”德拉科表示贊同。“不過,我同樣認為,即使是最狡猾的斯萊特林,也需要一兩個真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