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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隆巴頓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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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隆巴頓樂極生悲

納威·隆巴頓覺得,這頓開學晚宴當屬五年來最美妙的一餐。

當他試着不去在意某個斯萊特林偶爾從對面餐桌投來的審視目光,不去在意赫敏與羅恩發生口角之後的短暫沉默,也不去在意尼克偶爾穿過身體所帶來的冰冷感覺的時候,一股從精神上散發的愉悅感甚至可以讓打着飽嗝的他再繼續哼着小曲吃掉一整個牛排腰子餡餅。

晚宴已經接近了尾聲。

同學們都吃飽喝足了,禮堂的聲音漸漸嘈雜起來。

對面的拉文德偷偷看了看身旁還在一門心思往嘴裡填東西的羅恩,忽然清了清嗓子,把話頭引到了納威身上。

“嘿,納威,你怎麼高興成這樣?”她指着他擺在面前的布滿疖子的灰色小仙人掌形狀的米布米寶,咯咯地假笑着,“我明白了,你替自己找了個一碰就很會噴水的女朋友?挺會享受的嘛!”

那邊的帕瓦蒂吃吃地笑起來,臉頰上泛出興奮的玫紅色;拉文德身旁的羅恩更是被這話逗得直樂,差點把嘴裡的飯給噴出來。

拉文德得意地瞟了一眼羅恩,似乎很欣慰自己用靈機一動的俏皮話吸引了他的注意。

納威沒聽懂拉文德究竟在說什麼。他露出了苦盡甘來的微笑,深情地說:“哦,我現在比找到女朋友還要高興!”

一想到魔藥課教授不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愉快地歌唱。

這時候,鄧布利多又一次站起身。講話聲戛然而止,大家都把臉轉向了校長,聽他一本正經地宣講新學期的注意事項。

縱使安分如納威這樣的學生,一連聽了四五年這種話,也早已經對這些老生常談沒什麼特别的興趣了。

有什麼例外呢?像他這樣記憶欠佳的人,都已經能對鄧布利多每年宣講的話倒背如流了:

獵場的禁林不能進去(格蘭芬多餐桌邊的某些學生正在交換着調皮的笑容。)……費爾奇先生第四百六十二次提醒大家課間不許在走廊上施魔法(“荒唐!好像有人真的會遵守一樣!”金妮不服氣地小聲說。)……學院魁地奇隊的選拔時間(羅恩似乎終于從一盤烤肉中回過神來,伸長了脖子去看鄧布利多。)……霍格莫德村第一次開放日在十月份(幾乎所有新升入三年級的學生都露出了熱切的微笑。)……費爾奇友情提醒,禁止學生們從霍格莫德村回到霍格沃茨城堡時攜帶從韋斯萊魔法把戲坊購買的任何笑話商品(喬治和弗雷德在桌子那頭發出噓聲——)……熄燈後不得起床外出(拉文德和帕瓦蒂竊竊私語着,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誰會這麼想不開,在熄燈後随便外出?納威心不在焉地聽着鄧布利多的話,摸着自己被撐開了一格皮帶扣的肚子,心裡思念着樓上那張溫暖而柔軟的四柱床,恨不得下一秒就躺在上面昏過去。

唯一支撐他聽下去的動力是一則他期待了很久的教師變動消息。

“今年,我們的教師隊伍有幾個變動。”鄧布利多愉快地說,“我們很高興地歡迎格拉普蘭教授回來,她将教你們保護神奇生物課。”

在禮堂裡響起的一小片掌聲裡,沉默着思考“分院帽之歌”的赫敏終于回過神來,同哈利、羅恩交換了一個略微有些緊張的目光。

“海格沒有出現在車站上”這件事讓她深感不安。而現在,鄧布利多也沒有說明格拉普蘭教授究竟要執教多少時間。

鄧布利多繼續說:“我們同樣高興地介紹斯拉格霍恩教授給大家認識——”

來了!納威忽然精神一振。

拉文德詫異地看着一下子坐得筆挺的納威,覺得他有點像是一隻猛然站立起來、随時準備尖叫出聲的蜜獾。

他注視着從教工席上站起來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憧憬的目光像是在看夢中情人一樣。

在納威眼裡,這位教授顯然比斯内普教授更像一位夢中情人。

瞧,那顆光秃秃的腦袋在燭光下閃着振奮人心的光,那穿着馬甲的大肚子在桌上投下一大片令人寬慰的陰影……

“他是我以前的一位同事,同意重操舊業,擔任魔藥課教師。”鄧布利多的這短短的一句話,讓納威如聞天籁。

他陶醉地閉起眼睛,搖頭晃腦,似乎在品鑒從偉大的阿不思·鄧布利多口中所講出的那繞梁的美妙餘音。

“魔藥課?”

“魔藥課?”

疑問的語氣在整個禮堂中回蕩,大家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隻有納威露出了毫不猶豫的喜滋滋的笑容,他歡快地鼓着掌,像是荒漠旅人終于喝到了一口清冽的甘泉那樣沉醉,他感歎道:“魔藥課——”

“與此同時,斯内普教授,”鄧布利多提高聲音蓋過了人們的議論,“将擔任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師。”

“不——”納威的聲音猛然從格蘭芬多餐桌上炸裂開來,許多腦袋都朝他這邊轉了過來。

他如喪考妣地望着教工席,這才驚覺一件事:斯内普教授一直好端端地坐在鄧布利多教授的右側,并沒有因為魔藥課教職被人替代就消失無蹤。

“是啊,我明白你的感受,”哈利在一旁同情地說,“我第一次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在布萊克老宅哀嚎了一整天——”

“那些肖像畫不堪其擾……不得不堵上耳朵……菲尼亞斯·布萊克因此憤而離家出走,似乎至今還沒回布萊克老宅……”赫敏對金妮悄聲說,“我猜他是跑到鄧布利多教授的校長室裡去了。”

“納威,别難受了,到了期末,斯内普大概又會回去教他的魔藥課了,”羅恩理智地說,“那個叫斯拉格霍恩的家夥大概不願意長期待在這兒,穆迪就是這樣。”

然而,這種對于“斯内普重新回去教魔藥課”的展望并沒有讓納威的臉色好看多少,他的臉依舊像是那棵米布米寶一樣灰暗無光。

而導緻納威生無可戀的斯内普教授,正坐在教工席上懶洋洋擡了擡一隻手——并沒有起身——表示聽見了斯萊特林餐桌上的喝彩聲,臉上透出一絲得意的喜色。

斯萊特林餐桌上,拼命鼓掌喝彩的德拉科·馬爾福沒有看斯内普教授,而是壞笑着看向赫敏。

他對赫敏眨了眨眼,用口型說:“Totally worth it.(完全值得。)”

赫敏微張着嘴,輕輕吐了口氣,隔着餐桌對他無奈地搖頭。

她知道,他多半是圍觀了納威樂極生悲的全過程,并且對納威此刻痛不欲生的表情感到非常滿意。

可對她而言,“捉弄納威”并不能給她帶來多少快樂,反而讓她感到微微的歉疚。

于是她裝出一副熱情的語氣來,企圖找點話題讓愁腸百結的納威變得愉快一點。

“呃——納威,這個米布米寶挺稀罕的,對不對?”她猶豫着問。

果然,一談起它,納威臉上的煩悶就一掃而光了。

“當然!它是非常、非常稀罕的,就連霍格沃茨的溫室裡都不一定有呢!”他自豪地說。

“那麼,你是從哪裡弄來的呢?”赫敏心神不定地問,還在盯着德拉科那張令人無法忽視的得意的臉猛瞧。

“這是我的阿爾吉叔祖父從亞述給我弄來的,是我的生日禮物。”納威滿臉放光地端詳着那顆發育不良的仙人掌說,“我正在試着培植它,已經照料了它一個月了。我準備明天就把它拿給斯普勞特教授看看……”

赫敏收回遙望着德拉科的視線,驚訝地瞥了納威一眼。

她忽然漫不經心地問:“對了,納威,你的生日是哪一天來着?8月初?”

“7月末,”納威慈愛地望着那盆發育不良的仙人掌說,“7月30日。”

一瞬間,赫敏的眼神變得驚懼起來。

她偷偷攥緊桌子下的手指,口中輕飄飄地說:“哦,真巧,你和哈利的生日隻差了一天。”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此刻去深究有關納威的一切,由于某種德拉科極力勸說她的原因。她偷偷進行的大腦封閉術練習并不順利,離她能夠安全地去思考某個“圓溜溜的問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可人的思想哪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控制住的?她沒辦法不去多想。

懷着一種無助的心情,赫敏又去看德拉科,想從他撫慰人心的溫柔的灰眼睛中汲取一點轉移注意力的動力;可他卻已經不再鼓掌,也不再看格蘭芬多的餐桌了。

他正眉頭緊皺,同旁邊的西奧多·諾特交頭接耳,小聲地探讨着什麼。

這種交頭接耳的狀态在禮堂裡并不反常。聽到斯内普教授終于如願以償的消息,幾乎整個禮堂裡的人都在驚詫地議論紛紛。

教工席上,鄧布利多似乎沒有意識到他剛才公布的消息有多麼轟動。他不再繼續講教師職務的事,而是等了幾秒鐘,确保大家完全安靜下來後才繼續說話。

“我猜這座禮堂裡的每個人都在暑假期間聽到了各種各樣的聲音。這個世界上,制造沖突和敵意的手段往往層出不窮,唯有牢不可破的友誼和信任才能抵禦精神上的風暴。我得提醒大家,霍格沃茨鼓勵學生們博采衆長,也欣慰于看到思想上的百花齊放,然而——”

他的神色嚴肅起來。“我們依舊需要提高警惕,鑒别耳邊傳來的虛假聲音,用自己清醒的眼睛厘清謬誤與真理之别。要記住,虛假永遠無法代替真實,而追求真理的道路從來都不是一片坦途……”

在羅恩接連不斷的打呵欠的聲音裡,赫敏垂下眼睛,心亂如麻地盯着納威面前擺着的米布米寶,強迫自己不再思索納威的出生日期,而是集中注意力去揣摩鄧布利多話中的含義。

她非常努力地沒有擡頭看任何人。她沒有試圖再與任何人進行目光交流。她絕不能讓任何人看清楚她眼睛裡所透露出的想法。

因此她沒有注意到鄧布利多的藍眼睛正掃過禮堂裡的所有學生——哈利……納威……以及一切用或笃定或迷茫或困倦或無知的目光直視着霍格沃茨校長的人。

鄧布利多微笑着說:“好了,你們的床鋪在等待你們,像你們期望的那樣溫暖和舒适,我知道你們的當務之急是好好休息,準備明天上課。所以,讓我們道一聲‘晚安’吧。再會!”

赫敏卻并不想就這樣匆匆地對這一天道一聲敷衍的“晚安”。

她抓緊時間指引那些被晚宴美食撐得歪歪斜斜的滿臉困倦的格蘭芬多新生們回到公共休息室,當即開始對指環那頭的男朋友發消息,希望在就寝之前見他一面。

“Of course,anytime.(當然,随時。)”指環那頭立刻就愉快地回應了她。

于是赫敏·格蘭傑披着隐形鬥篷溜到了寂靜無聲的中庭,那裡已經伫立着德拉科·馬爾福的身影。

“我們往城堡外走一走,單獨聊一聊,好嗎?”她拽下鬥篷,聲音在微微凜冽的夜風中顯得有點顫抖。

“好啊。”少年回過頭來,看着她從原地猛然顯現出的單薄身形,對她笑了笑,“不過首先,伸過胳膊來——”

這時候她才發現他手裡拿着一件水貂皮的大衣。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麻溜地給她套上,出其不意地把這一臉莫名的女孩給裹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幹什麼?”赫敏驚訝極了。

“難道一個馬爾福會讓陪他在夜間散步的女朋友被凍得瑟瑟發抖嗎?”他淡淡地說,“我不得不注意到你今天的衣服穿得有點單薄。某個女孩大概沒注意到蘇格蘭高地的溫度與英格蘭倫敦盆地的溫度有着天壤之别——”

“某個女孩剛走出城堡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不服氣地說。

“——那麼她怎麼沒折返回去,換件厚點的外套?”他握着她微涼的手問。

“我……怕你等太久。”赫敏小聲說。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他說,“所以我才替你帶衣服。”

“德拉科,你知道一個女巫是可以用保暖咒的嗎?”

“一個女巫是否知道保暖咒并不防風?而且它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失效,一個女巫能時時刻刻記住‘重新加固保暖咒’這件事嗎?”

赫敏皺了皺鼻子,承認他說得沒錯。

“可這大衣是從哪裡來的?”她敏感地看了他一眼,心裡猜測着有哪個斯萊特林女生的身形會跟她差不多,“從哪個斯萊特林女生那裡借來的嗎?”

“我會讓你穿别人的衣服嗎?”德拉科不屑地“嘁”了一聲,“這是我給你訂做的。”

“訂做?”赫敏後知後覺地說,“等等——你從哪裡得來的我的尺寸?”

“我之前用手大緻量了量。”他随意地說,同她一起行走在草地間。

“用手?什麼時候的事?”

“魔法部舞會的那天,我量了一晚上。”他微微一笑,似乎對自己的丈量手段感到頗為滿意,“還算準确,不是嗎?似乎沒有多少誤差。”

“哦——”赫敏覺得自己的後背有點出汗,可能是因為這件大衣太保暖的緣故;總不會是因為他“用手量她”這件事背後的涵義吧?

他瞧着她不好意思的樣子,诙諧地說:“我總算知道我的理想是什麼了!或許我以後可以做赫敏·格蘭傑的專屬裁縫,每天都量一量她的身體尺寸有沒有變化……”

“德拉科,你究竟理不理解‘理想’的含義?這種随時都可以做的事情不能被稱為理想!”她氣憤地說。

“原來這是随時都可以做的事情啊,我記下了。”他促狹的聲音在靜谧寒冷的空氣裡顯得有點過度熱情。

“不是随時都可以做!”她急急否認,“可它并不是難以實現的……你做這種事情是信手拈來……”她說着說着,忽然又覺得自己的話很不妥當。

“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它很好實現。”他與她執手漫步于星輝之下,意味深長地說,“這話也沒錯,隻要你願意配合,分分鐘都能實現。”

“德拉科,打住,不許說了!再說我要生氣了,”赫敏羞紅着臉,微微掙紮,假裝自己想要掙脫開他的手,“你在曲解我的話!”

德拉科沒有松手。

“我可以不說這話。”他的表情狡黠又無辜,“隻要你能夠接受它,暖暖和和地穿着它跟我散散步,而非總是想着要拒絕它。”

“我有自己的衣服,我不需要你給我準備,”赫敏不認同地說,“你不覺得你作為男朋友而言的行事作風有點誇張嗎?”

他所做的事情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個普遍意義上的男朋友該做的範圍。

無論是出手貴重的禮物,還是日積月累的細節上的關懷,都讓她品出了一絲過分溺愛的味道。長此以往下去,很難不會被寵壞吧?

先不提大衣的事,就單拿“散步”這種小事來講,他會不動聲色地踩着被夜露打濕的草尖,把僅容一人通過的幹爽的石頭路留給她去走。

是啊,這件事很小,小到微不足道。

可赫敏并不認為,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這種微不足道的好意,或者覺得他做這類事情是理所應當的。

像他這種有點潔癖的男生,跟其他朋友在一起的時候絕不會甘于去走可能會踩到泥巴的濕漉漉的草地。就算他像她的朋友們那樣公平地去與她輪流走幹爽的地方,她也絕不會對此有什麼意見。

赫敏總是告訴他,他可以不做這些事。

她本以為自己根本不在乎這些的。

可當他每次都執拗地把她拉到石頭路上,把這當作一件天經地義的男朋友該做的事情的時候,她的确悄悄地感受到了某種被優待的愉悅感。

這隻是千百件被他無聲照顧的事情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更别提他總是想把他所認為的好東西眼巴巴地捧到她面前:從令人心癢的隐形鬥篷到出人意料的禦寒大衣,從日常投喂她的食物到暑假裡布萊克老宅提前布置的周到體貼的生活用品……他似乎總是想要把她當成小孩子一樣去嬌慣。

就好像他試圖構築一個蚌殼,用他從不輕易示人的柔軟蚌肉圍裹着她,生怕她被磕到或者碰到一樣。

就好像她是他心中藏着的那顆珍珠一樣。

赫敏知道這種自戀的想法可能是她的錯覺,可他總是在不經意間給她提供更多的源源不斷的證據,并且對“不着痕迹地勸說她接受他的美意”這件事嘗試得樂此不疲。

對于自己在意的人,馬爾福們都是這樣任其驕縱、愛非其道的行事作風嗎?赫敏沉思默想着。

這會兒,德拉科表現得像個天底下最體貼入微的男朋友,光明正大地開始撬動她不想給别人帶來麻煩的、習慣于獨立的、猶豫不決的心了。

“我知道你有衣服,可你總是不注意溫度變化,總是不記得添衣保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需要我給你翻翻舊帳嗎?”他義正詞嚴地說。

“翻舊帳的男孩一點都不可愛。”她小聲說。

“也對,翻舊帳沒什麼用。當某個可愛的女孩沉溺于她宏大高遠的人生理想中的時候,寄希望于她能覺察到身邊無足挂齒的天氣冷暖,全是奢望。”他用一種遺憾且抱怨的口吻說。

赫敏讪讪地笑了笑,對他的辛辣話語感到無言以對。

“對了,你今天怎麼不攬着我走了?”她胡亂打岔道,“你怎麼隻拉着我的手?”

“你讓我同你保持一丁點兒距離。”他用憂愁的語氣對她說。

“喔——”赫敏眨了眨眼,忽然意識到,他今夜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遵守着“保持距離”這件事。

“現在,你又開始拒絕我的好意,我是不是被嫌棄了?”他哀怨的眼神似乎正無聲地控訴着她的絕情。

她是不是一個特别過分的女朋友?赫敏心虛地想。

“好吧。大衣很暖和,謝謝。”她匆匆說。

德拉科的表情立刻就不憂郁了。

看着他換上一副沾沾自喜的得逞模樣——像是對她低頭示弱的克魯克山出其不意地逮住了她用來給家養小精靈們織圍巾的毛線球——赫敏覺得她要想辦法扳回一城,讓他也答應她點什麼才好。

正巧眼下有一件事,遠比這件充滿過度關愛的大衣更令她在意。

赫敏停下了腳步,鄭重其事地說:“我可以接受你的心意,假如你也接受我做一件事的話。”

這句話讓德拉科挑了挑眉。

赫敏竟然像個馬爾福一樣同他談起了交換條件。

這感覺——還不賴。

“說說看。”他充滿興趣地說。

“我得坦誠一點,我很難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個預言球的事情。”赫敏擡起眼睛觀察他的神色,“我一擔心你,就會忍不住去思考它。你越是讓我不去想,我就越是沒法不去想。”

“我明白了。這就是我不希望你坐在隆巴頓身邊的原因。”他沉下臉來,“你一坐在他身邊,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個‘圓溜溜的問題’,是不是?”

“圓溜溜的問題”是他們在心照不宣下對于“預言球”的代稱。

“德拉科,你得承認我很難避免遇到納威,他和他的蟾蜍萊福——現在又多了米布米寶——簡直在城堡和公共休息室裡無處不在;而且我也不打算放棄‘在必要的時候對他易燃易糊易炸的坩鍋施以援手’這件事。”赫敏說。

他嚴厲地哼了一聲。“魔藥課已經換老師了——”

“換老師可能會緩解他對于魔藥課的焦慮,但并不代表他就會立刻成為天才。”

德拉科歎了口氣。

他本來想要勸她打消這種自我虐待式的助人情結,可他的大腦裡突然回想起了她為了不讓老舊的課本誤人子弟而對學生們所進行的孜孜不倦的操作小竅門的普及工作。

望着她熠熠生輝的眼睛,他突然想起了這背後意味着什麼。

那是赫敏·格蘭傑心中藏着的理想之一啊。

那樣珍貴的、稀有的、德拉科·馬爾福所羨慕而不具備的理想。

德拉科緩和了語氣,同她打起商量來。

“你就不能去幫一幫隆巴頓以外的愚蠢學生嗎?”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一視同仁,什麼叫有教無類?我認為赫爾加·赫奇帕奇之所以能受到人們的尊敬,就是因為她什麼學生都收,從不在意學生的資質。”

“我并不是想要同你讨論獾院創始人的教育理念。我的意思是,他對你來說太危險了,他會讓你的頭腦出現松動,無法保持放空的狀态——”

“可我不想要放空自己的頭腦,這就像是讓一個比賽中的找球手放棄自己的飛天掃帚一樣荒唐。”她說,“難道你能輕易接受這種事情發生?”

一陣沉默。

赫敏望着他,從他的臉上尋覓到了一絲讓步的迹象。于是她果斷地撲到他懷裡來,開始像貓一樣撒着嬌,仰着頭蹭他的臉頰。

“德拉科,我承認你善于謀算,回想起舞會那夜所發生的一切,我每每都為你環環相扣的計策而贊歎。”

“是嗎?”他忽然高興起來。

不僅由于她在此刻放棄了堅持一整天的級長威嚴,不再對他保持距離,重新變回那個願意熱烈地親近他的女孩;還由于她對他柔聲細語的肯定話語,正奇妙地撫慰着他惴惴不安的心。

看着他越來越上揚的嘴角,赫敏說:“是啊,你是我所見過的最聰明的男孩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欣賞你。”

“可是,沒人能保證自己可以想到所有的事。”她的語氣很溫和,“難道我的頭腦對你來說,不是幫助,而是負擔嗎?”

德拉科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

回想那夜的一切,他不得不承認,假如沒有赫敏的幫助,他可能會遭遇很多意料之外的危險,他根本沒把握在充滿兇險與異變的神秘事務司之行中全身而退。

假如沒有赫敏随機應變下的急智,沒有她在關鍵細節上的一些提醒,他思慮再三的計劃會在各種意外的碰撞下顯得漏洞百出。

他愛惜地輕撫着她的頭發說:“當然不是負擔。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麼愛你的頭腦。我隻是——我太擔心你的安危了。”

赫敏高興地吻了吻他。“我知道。那麼,我是不是偶爾可以在沒人的時候想想那個‘圓溜溜的問題’,或者私下同你讨論讨論?”

“也許可以……”他被她的吻迷糊了心智,勉強用殘存的一點理智說,“可是,在你學會大腦封閉術之前,别随便同鄧布利多或者任何攝神取念高手對視,好嗎?”

赫敏對他點點頭,因為自己的方法奏效而感到得意。

德拉科·馬爾福也許是世界上最好哄的男孩了,隻要你掌握了順毛摸的竅門,他就像是一個主動把自己打開的珍珠蚌那樣可愛。

她趁熱打鐵問他:“除了鄧布利多教授以外,霍格沃茨裡還有哪位教授是這方面的高手嗎?”

望着她微笑的臉,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吐露了實情。“斯内普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我不确定還有沒有其他隐藏的高手,因此你對任何人都不能放松警惕。”

“我會注意的。”她說。

他凝視着那雙明亮的眼睛,心裡又是喜歡又是憂慮。

“一定要牢牢記住,攝神取念需要對視才能實現;假如不得不同他們對視,心裡一定不要想那些敏感内容,試着想點别的。”他再三告誡她。

“我知道。你給我的書我都一字不漏地看過了。在這方面,我一直都很小心。”赫敏對他再三保證,“我暫時還不能做到控制自己當下想些什麼,因此我今天一想到這件事,就立刻避免同任何人對視了。”

“做得好。”他贊許地說。

赫敏對他笑了笑。她雖然不能理解他對于鄧布利多教授的那種莫名其妙的警惕心,也不能理解哪位教授會喪心病狂到對學生的大腦下手,但是她能理解一件事:

他在意她的安危,正如她在意他的安危一樣。

這理由雖然不夠完整,但足夠引起她對這件事的重視了。

這時候他們已經駐足在海格的小屋附近的南瓜地附近。屋内黑黢黢的,沒有亮燈。霍格沃茨的獵場看守自從上學期結束後就銷聲匿迹,至今杳然無蹤。

海格小屋後面就是黑暗的禁林了。德拉科凝視着那片靜默的樹林,低聲說:“我不認為再往裡走是個好主意,咱們往回走吧?”

赫敏則擔憂地望着海格那個鴉默雀靜的小屋,遲疑着說了聲“好”。

他們順着原路折返而歸的時候,赫敏考慮再三,決定把自己有關納威的新發現告訴他。

“趁現在四下無人,我能再同你說兩句預言球的事嗎?有些想法我不吐不快。”

德拉科點了點頭。

“你認為那個預言球的防禦咒失效的概率有多高?”她問。

“失效的概率很低。”他明确地說,“基本不可能。”

“态度這麼笃定,不僅僅是由于你對防禦咒的了解吧?或許也因為你此刻還不能對我言說的秘密?”她一針見血地問。

“沒錯。”他說。

“好,出于對你的判斷力的無條件信任,現在我們就假設防禦咒不會失效。你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嗎?”赫敏說,“假如預言球的内容是真的,納威又拿起了它——難道他才是預言球所說的那個人?”

“不,哈利才是預言之子。”德拉科毫不猶豫地說,“就像你之前所說過的那樣,他一歲的時候就曾經打敗過黑魔王了。他的出生日期也對得上,不是嗎?他滿足預言所有的條件。”

“可那并不代表其他人就不能成為預言之子。假如納威也滿足條件呢?”赫敏問他,“你還記得那兩個限定條件是怎麼說的嗎?”

“生在曾三次抵抗過他的人家,生于七月結束的時候。”他清晰地說。

“我不知道納威的家人是否三次抵抗過神秘人,可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納威生于七月三十日,比哈利的出生日期隻早了一天。”

德拉科的瞳孔開始不安地閃動了。

“你的意思是——”

“得想辦法把這件事再搞清楚一點,對不對?”赫敏說,“照這個趨勢來看,納威還是有可能成為預言之子的。”

德拉科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清楚地知道,前世哈利曾經多次直面黑魔王,并從黑魔王手中全身而退。

被黑魔王所深深忌憚着的哈利,莫名其妙能克制黑魔王的殺戮咒的哈利,怎麼可能不是預言中那個能夠與黑魔王相抗衡的存在?

可假如考慮到哈利腦門上的那片靈魂的話——

德拉科思及此處,又有點不确定了。

穿過中庭的時候,他才打定了主意,重新開始說話。

“赫敏,你說得有道理。謹慎起見,我們得調查一下隆巴頓。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即使是隆巴頓那樣的蠢——”

他看了看她逐漸變得緊繃的臉,更改了自己的話。“——即使他擁有着非常糟糕的魔法水平,完全不足以與黑魔王抗衡。”

赫敏緊繃的臉還是沒有放松。

“假如調查過後,我們發現納威也符合那個預言所限定的條件呢?”她不屈不撓地問出了足以把任何人的大腦給搞亂的問題,“假如——預言之子有兩個呢?”

時值午夜,城堡的門廳變得黑洞洞的,像是巨獸猛然張開的驚悚可怖的嘴。

望着牆壁上豎立的一左一右、搖擺不定的明滅燭光,德拉科低聲說:“喔,假如是那樣的話——假如有兩個預言之子——所有的事情都要被推翻,重新去考慮了。”

在逐漸漫起的重重迷霧中,新學期就這樣開始了。

開學的第一天對于納威·隆巴頓來說是一種折磨。

不僅僅是因為他在今天排得滿滿的課表裡發現了斯内普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這讓他一大清早就在床上絕望地抱着萊福哀嚎了足有兩刻鐘——還因為某些學生對他的過度關注。

他對此深感不安。

第一節課是賓斯教授的魔法史。納威剛在桌子上豎起厚厚的課本,準備在書本堡壘的掩映下睡個悲憤交加的回籠覺,赫敏就忽然出現在了他左手邊的空位旁。

她用輕快的語氣問:“納威,這裡有人嗎?我可以坐嗎?”

“沒人。”納威随口說。

赫敏徑直坐下,在乍然響起的上課鈴聲中對他綻開了微笑。

這微笑卻讓納威心中警鐘長鳴:哈利上學期是怎麼勸他的來着?

那時候,哈利語重心長地說:“一旦赫敏來找你做學習搭檔,無論她看起來心情多好,你都要首先搞清楚一件事——她是不是在同德拉科鬧别扭。假如你害怕德拉科瞪你,你就得學會遠離戰場,少摻合在他們中間。”

“啊,赫敏,既然你喜歡這個位置,我就把這桌子讓給你吧!”納威慌亂地拿起自己的魔法史課本來,想順着座位右邊溜出去,“我去後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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