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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番外十三 布萊克老宅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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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番外十三布萊克老宅日常

假如你認為,兩個人住在一棟房子裡就意味着“他們會随時随地遇見彼此并且發生點什麼”,你多半會收到來自芙蓉·德拉庫爾的一個白眼。

這位已經走出布斯巴頓校園生活的女巫将毫不客氣地對你指出:你大概從沒有體驗過真實的成年巫師的生活。

“……成年巫師的生活裡,戀愛不是每日的必需品,是閑時的奢侈品。”芙蓉對雙面鏡那頭的妹妹加布麗下了結論。

“這種說法太誇張了!”加布麗有點不贊同。

芙蓉想了想,對自己的妹妹說:“我打個比方。戀愛就像是人生菜肴中的一點鹽巴,沒有巫師可以一日三餐隻靠一丁點兒虛無缥缈的戀愛鹽巴來過活。”

“有它調味的日子,滋味難道不會更美妙些?”加布麗問,神情裡帶着少女特有的天真神色。

她的姐姐對她笑了笑,明媚的臉正如初陽般朝氣蓬勃。

“是很美妙。”芙蓉用下定決心的語氣說,“可沒有它調味的歲月,我也要将寡淡的英國生活料理成一鍋上好的法式濃湯。”

加布麗似有所悟,又問:“那麼,什麼才是你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當然是工作!更具體一點地說——是我的個人事業。”芙蓉說,自豪地甩了甩頭發。

加布麗露出一副崇拜又向往的表情。

“姐姐,每當你說這種話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格外美麗——”

“我知道。我也愛你,加布麗。”芙蓉笑嘻嘻地對着雙面鏡印下一吻,鏡子那頭的小妹妹立即臉頰微紅。

緊接着,她擡頭看了看牆角的挂鐘,忙不疊地沖妹妹說,“我得走了,回聊——”

自打住進了布萊克老宅以後,芙蓉的日程表就變得越來越繁忙。

别誤會,這繁忙同西裡斯·布萊克本人沒有任何關系。

是由于前一陣子的實習工作完成得還算不錯,芙蓉獲得了一個小小的升職。

可她還沒為這升職高興幾分鐘,她新的頂頭上司拉格諾就給她布置了堆積如山的材料讓她去研究。

這意味着——加班。

過了幾天,在清晨的廚房裡,芙蓉照例又對着雙面鏡用法語向妹妹抱怨:“——我們已經連續加班三天了,沒有加班費......”

“怪不得,我看你都累瘦了一大圈!”加布麗有點大驚小怪地說,顯得很心疼。

“瘦了嗎?”芙蓉捏捏自己的臉頰說,“我倒覺得自己吃胖了一點。最近的夥食不夠清淡。”

“如果你覺得太累或者太不習慣英國的話,就回法國來吧......”

“不!我的字典裡可沒有‘放棄’這個詞!” 芙蓉一隻胳膊撐在餐桌上,用手揉着自己的臉頰,另一隻手翻動着那本厚厚的《英國魔法部金融法規細則》。

“況且,我還沒把這本書看完呢!隻要還能學到一點我過去不曾了解過的東西,我就能再撐一陣子。”她用一種賭氣的口吻說。

“等你學完這本書以後呢?”加布麗苦着臉問,“是不是還有下一本要學?”

“是。非常多。”芙蓉敲敲身旁那一堆書本,對妹妹說,“勸我回家這話就别再提了,我可不想被人說成是‘吃不了苦就跑路的法國小妞’或者‘一個虛有其表的花瓶’。”

加布麗勉強地點了點頭。看着姐姐充滿幹勁的樣子,她心裡雖擔憂着姐姐的健康,卻覺得自己應該支持姐姐的個人追求。

在書頁翻動聲中,她拿起一杯新磨的蔬果汁開始品嘗,心不在焉的眼神掃視着芙蓉身後陌生的家具、陳設與裝潢,終于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個事實:“姐姐,你什麼時候搬了家?”

“什麼也瞞不過你。”芙蓉随口說,“我暫時落腳在了一個還算舒适的居所……”

她的話剛說了一半,鏡子裡的加布麗就突然把嘴裡的果汁噴到了鏡面上。

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抖着手指向芙蓉的背後——

加布麗的失态完全合情合理。

——因為她驚訝地看到一個她曾經在霍格沃茨有過一面之緣的黑發俊美男人打着呵欠從芙蓉背後走過來,站在芙蓉身後壁爐邊的一張寬大的料理台旁,打算替自己弄點什麼來喝。

芙蓉的目光依舊黏在那本書上,沒有擡頭,很自然地對他說:“……八角壺裡還有我剛煮好的咖啡,夠你喝一杯。”

“謝謝。”那男人倒起了咖啡,懶洋洋的聲音中混雜着一絲愉悅。

“你你你——你們同居了?”加布麗的聲音變了調。

于是西裡斯·布萊克隔着芙蓉的肩頭對她遙遙一笑,姿态優雅地舉起咖啡杯,同她問好;鏡子裡的加布麗則慌裡慌張地躲了起來,試圖用手帕把自己一片狼藉的、驚訝萬分的嘴巴擦幹淨。

“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件事說來話長,”芙蓉擺擺手,“總而言之,我暫住在此。”她回頭對西裡斯說,“聽着,我會盡快去找找别的房子的,等我忙過這幾天——”

“喔,沒關系。我猜最近的房子都不太好租。”他目光遊離地說,“你瞧,這裡的房間空着也是空着。”

“可你為什麼拒絕了我上交的房租?”芙蓉嚴肅地問,“你覺得我是那種白吃白住的人嗎?”

“别再試圖塞給我那種毫無意義的俗氣東西了!”他用一種備受侮辱的、充滿叛逆的腔調說,“作為監督失察的房東,為流離失所的租客提供住處是我應盡的賠償義務。總之,這話别再提了!”

像是怕她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一樣,他端着咖啡杯三兩步就走出了廚房。

在隐約響起的樓梯的吱嘎聲中,加布麗重新從鏡子後探出頭來,興奮地瞪大眼睛,問芙蓉:

“梅林的劍鞘啊!姐姐,這可真是令人大吃一驚!快告訴我一切!”

“鎮定一點,加布麗。”

加布麗用法語八卦兮兮地問:“你們相處得如何——到哪一步了?又親吻了嗎——還是更進一步了?”

“隻有幾次親吻而已。你在想入非非些什麼?我們甚至都沒有一次像樣的約會!”芙蓉辛辣地說。

“像樣的約會?兩個人面對面吃13道大餐的那種約會嗎?”加布麗問。

“我對那種‘兩個呆瓜坐在桌子兩邊正襟危坐一整晚的無聊約會’并不感冒。”

“我猜也是。畢竟你們都住到一起了呀!這相當于你們24小時都在約會!”

“約會不是這麼算的。”芙蓉平靜地說,“約會是一種特殊的、深入了解彼此的機會。”

“你們平時就不能深入地去聊點什麼嗎?”

“我們沒有機會聊太多的天。搬來布萊克老宅的那天是我們談話最密集的一天。他花了點時間,和哈利一起向我介紹了一些住在這個宅子裡的注意事項。”芙蓉說,“我們兩個人的關系更像是房東與租客,不是嗎?盡管他現在對租金過敏。”

“我才不信呢!”加布麗嚷道,“你們明明有那麼多時間相處!”

“哈利開學以後,我們各有各的工作要去做。”芙蓉說,“他最近正忙于熟悉魔法部的工作,天天都早出晚歸。而我正忙于研究一些英法金融合作案,你也是知道的……”

“怎麼會這樣?”加布麗失望地說,“他不是你的永久舞伴嗎?我以為你們天天都待在一起跳舞,或者有講不完的話呢!”

“加布麗,真實的生活不是你看的那些虛構的小說,真實的生活是很忙碌的。”芙蓉說。

住在布萊克老宅的第一周裡,芙蓉和西裡斯很少能遇到彼此。僅僅在一些瑣碎的時間縫隙裡,他們才能打個照面。

比如,芙蓉某天回到家裡,發現西裡斯正跪在廚房的壁爐前,把頭埋進壁爐裡,對那邊的人說,“......别發抖了,科林·克裡維,我是西裡斯·布萊克,不是什麼打算闖進格蘭芬多休息室的歹徒......能勞駕幫我找一下哈利嗎?”

她站在他身後,看着他一雙長腿無處施展的樣子,忍不住問:“這樣的姿勢不難受嗎?”

“當然難受,跪一會兒就累了。”他回過頭來對她笑了笑,滿不在乎地說,“可我想見哈利。”

就這樣,他保持着扭曲的姿勢在壁爐前跪了一個鐘頭,耐心地聽他的教子興緻勃勃地聊着開學以來的各種見聞,直到她的眼皮撐不住,上樓睡覺的時候都沒結束。

躺在床上的時候,芙蓉充滿倦意地想:那樣一個優雅又驕傲的男人,卻願意用那種滑稽又折磨人的姿勢跪那麼久——他一定很愛哈利。

翌日,天還未大亮的時候,芙蓉早早醒來,打算下樓去找點水喝。她走進廚房,發現西裝革履的西裡斯正捧着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在壁爐邊打呵欠。

“早。”她說。

他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懶洋洋地說:“早。”

她動了動鼻子。“咖啡味道聞起來不錯。”

“來點嗎?”他立即問。

“謝謝,不了。我還想再睡個回籠覺。”她說,“這麼早就出門?”

“嗯哼。”他把空掉的咖啡杯擱在桌子上,長腿一下子跨進了壁爐,回頭沖她笑笑,“有些事情不得不早點去處理。”

“什麼事?”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為了在我的辦公椅上坐得穩當,不得不同整個辦公室的人對着幹……諸如此類的小事。”他語氣散漫倨傲地說。

可是,飛路粉的綠色火焰吞噬掉他的最後一刻,她分明看到他的神色有些頹唐厭倦。

于是芙蓉猜測,真實情況應當比他輕描淡寫的形容要激烈得多。

再比如,某天夜裡,西裡斯搖晃着一杯紅酒坐在二樓客廳,對着一面方方的小鏡子發呆的時候,正巧看到終于下了班的芙蓉歎着氣,抱着一堆資料爬上樓來。

“這麼晚?”西裡斯蹙着眉頭問,“工作很忙?”

“是啊,我并不享受他們把加班當成黃油啤酒喝的習慣。”芙蓉闆着臉說,把那一堆資料用力扔在沙發上。

老邁的沙發無奈地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吱吱嘎嘎的歎息。

“而且,比起‘向上司争取加班費’,某些同事似乎更樂意往自己空蕩蕩的公文包裡塞進更多的免費羽毛筆和羊皮紙,要不就是用離奇的八卦來填充自己空蕩蕩的大腦。”她的語氣裡有一絲嘲諷。

“同事們不好相處?”他理解地問。

她試圖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有幾個腦袋裡倒灌進海水的家夥似乎認為,擁有魅娃血統的巫師在職場中所發揮的作用僅限于當一個供人觀賞和品鑒的花瓶。”

西裡斯靜靜地看着她的臉,似乎在确認她的心情是否如她的表情一樣毫不在意。

她皺了皺鼻子,用半法語、半英語混雜着說,“他們渾然不覺自己手中那些漏洞百出的工作究竟是誰最終替他們擦屁股的。”

“這就是為什麼是‘你’獲得了升職,而非‘他們’。”西裡斯說,“你的工作能力被上司看到了。”

“可他們認為我的升職是由于某種裙帶關系;或者說,是由于我的臉。這完全是一種——”芙蓉又一次在英語的用法上卡了殼,最終用法語惡狠狠地說,“人格上的侮辱。”

“你教訓他們了?”他用一種肯定的語氣問。

“當然。”她惡狠狠地說,“你不會想知道我做了什麼的。”

西裡斯淡然一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我想,不論是哪裡的辦公室,總免不了出現一些‘令人生厭的(obnoxious)’小蟲子。”

“令人生厭的(Obnoxious)——沒錯,就是這個詞!”芙蓉說,“當時我一直想不起這個英語詞彙來。現在我記住了。假如下次還有機會——”

“見識到芙蓉·德拉庫爾小姐的怒火以後,我猜他們會消停一段時間。”他冷靜地說。

“是啊。”芙蓉歎了口氣。“我讨厭這樣。我不想把精力浪費在這種令人生厭的人身上,更不想成為職場八卦的中心。我想做真正有意義、有價值、不浪費生命的事。”

“所見略同。”西裡斯說,“不過,既然你已經走到了這裡,不如試着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好,無視掉那些毫無用處的嗡嗡作響聲。我就是這樣幹的。”

“西裡斯·布萊克這種天之驕子,也能聽到這種嗡嗡作響的聲音嗎?”芙蓉好奇地問。

西裡斯平靜地說:“想想有多少人會在背地裡把我的牢獄之災當成談資!辦公室裡,有一半人認為,我早已被邪惡的攝魂怪折磨得喪失了理智,靈魂殘破不堪。”

芙蓉發出了不屑的聲音。“他們太愚蠢了!不過,起碼還有另一半人——”

“另一半人認為,經曆了這麼多年的阿茲卡班生活,我竟還能安然無事,這證明我比攝魂怪還要邪惡。”他說這話的語調穩如磐石。

芙蓉則幅度很大地在空中揮舞着自己的拳頭,顯得非常氣憤。

“他們才邪惡!他們的想法比攝魂怪還邪惡!”她用法語叽裡哇啦地說。

西裡斯笑了笑,看着她勃然大怒的樣子。

“你!你怎麼一點都不生氣?”芙蓉叉着腰問。

“我不在乎他們的想法,為什麼要生氣?”西裡斯看着她說,“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在乎的人寥寥無幾。”

芙蓉想起那天他跪在壁爐前的樣子,笃定地說:“哈利。”

西裡斯掃了那空蕩蕩的鏡子一眼,微笑着說:“基本正确。”

然後他轉頭看着她,表情顯得舉棋不定。

芙蓉對着壁爐發了一會兒呆,最終轉過頭對他笑了笑。

“我想你是對的。他們不值得我在意,更不值得浪費我的情緒。”她問,“西裡斯,我是不是對我的工作抱怨得太多了?”

“何出此言?”

“像你這樣經曆過巨大人生起伏的巫師,聽到我這類雞毛蒜皮的工作抱怨,大概會覺得不值一提吧?”

“不能這麼想。”西裡斯平和地說,“人與人之間的經曆,沒有任何可比性。對我來說不值一提的事情,在你的境況裡,它可能就是天大的事,也是最重要的事。”

芙蓉微笑起來。

“這些抱怨不會讓你覺得無聊嗎?”她問。

“不。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自己把工作中的情緒帶回到家裡——”芙蓉順嘴說到這裡,忽然打住了話頭。

是啊,這裡算不上是她的家,而是他的家。

為了掩飾尴尬,芙蓉輕咳一聲,從發髻中抽出來一支羽毛筆,解放了那頭被束縛了一整天的銀色頭發。

“——我不介意你把情緒帶回到家裡。”西裡斯瞥了她一眼,目光晃動了一會兒,最終重新凝結在面前的鏡子上。

“人總是在信任的人面前才會放心地展示自己的喜怒哀樂。”他聳聳肩說,“當年,詹姆和莉莉吵架的時候,他能在我們面前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念叨一整晚,盡管第二天他會在别人面前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芙蓉眉頭微動。

“剛吵完架就若無其事?”她問,“莉莉——她不會因為他的态度而更生氣嗎?”

“哦,他會若無其事地對莉莉道歉。”西裡斯的嘴角揚了起來,“一點骨氣都沒有。”

他們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诙諧和打趣。

靜谧的客廳裡,他們輕聲笑了。

過了一會兒,芙蓉饒有興趣地說:“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那面鏡子。那也是通訊用的雙面鏡嗎?它的另一半在哪裡——哈利那裡?”

“沒錯。”西裡斯對此百思不得其解,“不知為什麼,哈利從來沒有用它同我聯絡過,盡管用它比用壁爐更靈活舒适,比用貓頭鷹的聯絡效率更高。”

“不應該是這樣的。”芙蓉拿過鏡子看了一眼,很識貨地說,“這東西很難得。任何巫師擁有一面這種可以即時通訊用的鏡子都會欣喜若狂的。”

“可他還是更喜歡用海德薇。可憐的貓頭鷹,從蘇格蘭高地往返倫敦,翅膀揮舞得都快要着火了。”

“他一定不夠清楚這鏡子的用途。”她問,“你是怎麼向他介紹這雙面鏡的?”

“我告訴過他,在需要我的時候用它。我還寫了張說明用途的紙條,他打開紙包就會看到了。”西裡斯說。

“我記起來了。在他開學離家那天,你曾随手遞給他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紙包。”

“沒錯,就是那個紙包。”

芙蓉瞪着他。“這麼珍貴的東西,你就不能包得鄭重一點嗎?”

“在車站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越是珍貴的東西越要包得不起眼,這是我和詹姆的基本共識了。”西裡斯想當然地說。

芙蓉搖了搖頭。

“你又下意識地把哈利當成詹姆了。”

“我沒有。”西裡斯矢口否認道,“我最近都沒有叫錯哈利的名字。”

“這倒是件好事。那麼,告訴我,哈利能從哪裡得知你和詹姆的這種基本共識?”

“呃——”

“你有沒有想過,以哈利——而非詹姆——的性格,他可能從來沒有打開過那個不太起眼的、你随手遞給他的紙包?”

“哦。”西裡斯頓了頓,說,“哦,有可能是這樣的。”

“再寫信提醒一下他吧,也許他并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寶物。”芙蓉愉快地說,一甩頭發,開始整理沙發上的那些書籍和資料。

“謝謝你。我會的。”西裡斯說,注視着她的頭發波動所産生的光澤。

“你要——喝點嗎?”他舉杯邀請她。

“不了。”她又甩甩頭發,抱着書本遺憾地往樓上走去,“還有一點資料沒看完。晚安。”

“晚安。”他低聲說,把鏡子收起來,目光凝結在了酒杯上。

——直到那抹銀色的身影從酒杯的反光上消失。

第二天芙蓉起床的時候,照例發現,隻有她自己坐在廚房的餐桌旁。

他已經走了。

不同于往日的是,她的早餐盤旁邊多了一杯飄香四溢的咖啡,被好端端地施加着保溫咒。

入口的溫度剛好是她所喜歡的“微微燙”的狀态。

她心情不錯地吃光了今天的法式烤蛋盅,把咖啡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對一旁正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布萊克家逆子一早逼迫克利切學做清淡的法國菜”、摔摔打打地刷鍋刷碗的老精靈有禮貌地說:“克利切,赫敏對我說過,你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點頑固守舊,實際上是個難得的、覺醒了自我意識的好精靈——”

聽聞此話的克利切瞪大眼睛,氣憤又警惕地瞧着她。

芙蓉繼續用理所當然的親切語氣說:“我原本不想麻煩你的,可我現在快要遲到了。假如你不忙的話,這些杯碟就麻煩你幫忙清潔一下了。另外,你做的烤蛋盅很好吃,謝謝(Merci)。”

謝謝(Merci)?克利切手中的鏟子“铛啷”一聲掉回到鍋裡。

還沒等嘴唇直打哆嗦的老精靈組織完憤怒的語言,說出點難聽的話來激烈駁斥她的堕落觀點,芙蓉就看了看表,急急忙忙地說:“哦,時候不早了。”

幾秒鐘後,壁爐裡綠色的火苗一閃,芙蓉消失了,把原地氣得直跳腳的老精靈孤零零地留在壁爐邊。

又過了兩天,等西裡斯去翻騰酒櫃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裡面多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

湖藍色的便簽紙上用銀色的筆迹寫道:“回禮。烤蛋盅和咖啡都挺不錯。——芙蓉”

于是,預備向自己的主人告芙蓉一狀的克利切,看到布萊克家逆子微微一笑,珍奇地端詳着這瓶酒上貼着的便簽紙,似乎這張破紙頭比酒還名貴。

克利切不情不願地沖他鞠了一躬,還沒起身就充滿火氣地開始抱怨了:“那個整天對着鏡子叽裡咕噜地講法語的該死的媚娃太不像話了,她今天恬不知恥地用‘謝謝(Merci)’來侮辱克利切,她昨天還像一個惡棍一樣冒犯了——”

“閉嘴,克利切。”西裡斯不耐煩地說,“對她客氣點,叫她德拉庫爾小姐!她說什麼你都要照做,不許冒犯她!現在,為什麼你還不離開這裡,去研究紅酒雞和生牛肉鞑靼怎麼做,好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布萊克家的老精靈猛地閉上了嘴,一步三回頭地、義憤填膺地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出了房間;而布萊克家的逆子照舊沒在意克利切的表情,他忙着把那瓶酒擺到酒櫃最顯眼的地方。

可他卻一直沒打開過它。

芙蓉對此感到有點奇怪。

等到周六早上,他們在家休息的時候,她終于有機會問他了:“你不喜歡那酒嗎?”

西裡斯正坐在廚房的長桌邊,拿着一柄裁紙刀拆着一疊厚厚的信件,随口說:“我猜那酒應當味道不錯。”

“你怎麼不嘗嘗它?”

“好酒當有伴,獨酌無滋味。”他簡短地說,看着自己曾經的酒友德拉科·馬爾福寄給自己的一封施加着保密咒的信件。

信中,德拉科語氣堅決地要求他:“……在魔法部裡,有一個地方存在着緻命危險,那就是神秘事務司的死亡廳。答應我,任何時候你都絕不會去那裡。P.S.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連你的教子都不行!P.S.S.這是一封閱後即焚的信件。”

西裡斯對信中所體現出的嚴厲口吻感到不明所以;在他看來,德拉科的态度未免有點大驚小怪,提出的要求又有點沒頭沒腦。

不過,他還是放開了那封信,好讓它在幾秒鐘後視死如歸地自個兒飛進了壁爐中。

在驟然騰起的綠色火舌的舔舐下,餐桌邊的兩人共同注視着那張平滑考究的信紙尖叫着、皺縮着、蜷曲着,最終決絕地化為了灰燼。

“這封信很有一種殘忍的英式幽默感。”芙蓉驚訝地聳聳肩,評價道,“你知道,法國巫師們不喜歡毀滅式的結局。我們更喜歡讓信紙在末尾變成一朵香氣四溢的花什麼的,或者一隻蹦蹦跳跳的、聲音清脆悅耳的小鳥。”

“你當然會那麼做。”西裡斯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他随手抄起一支羽毛筆,在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上對德拉科寫道:“好吧,我答應你。這種芝麻粒大小的愚蠢情報,至于你這樣神經兮兮地發癫嗎?燒信紙,真虧你想得出!你的禮貌呢?”

“這是給誰的回信?”芙蓉好奇地問。

“秘密。”西裡斯語氣很坦蕩地說。

芙蓉努了努嘴,有點不太高興。

“又是一個你出于對朋友的維護而保守的秘密?”她耿耿于懷地問。

“沒錯。”西裡斯順手撈起桌子上的《預言家日報》,假裝自己在研究頭版上的新聞。

“同一個朋友?”

他沉默了兩秒,如實說:“同一個。”

“聽起來,你的這位朋友可不太光明磊落。秘密有點太多了,是不是?”芙蓉說。

“我也對這位朋友抱怨過類似的話。”西裡斯說,“然而,我想,我必須得尊重我的朋友對于某些事情的處理方式。”

“這句話倒是挺中聽的。我想你算得上是一位忠誠的朋友,雖然我不清楚你的那位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西裡斯笑了笑。“事實上,那位朋友的思維方式與我的思維方式完全不同。”他說。

看着芙蓉好奇的眼神,他解釋道:“在我成為布萊克家家主以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不像現在這樣坦然。我那時候憤世嫉俗、滿心苦澀,總覺得布萊克家的一切——包括家族财富——都是一堆肮髒的垃圾。”

“當你的理念同家族的理念背道而馳的時候,總覺得使用家族的财富是一件很别扭的事。”芙蓉一針見血地說。

“沒錯。”

“可當你要給哈利買火弩箭,還有那些别的——”

“我去古靈閣動用的是我的舅舅,阿爾法德·布萊克,所指名留給我的私産。”西裡斯說,“我那時候根本不想觸碰家族的任何财富,更别提去打理家族的其他産業了。”

“既然如此,你現在為什麼又開始打理家族産業了?”她問,“是什麼改變了你?”

“有一天,我的朋友跑來勸我,說,‘假如你高風亮節,一直不動用這些家族财富的話,按照布萊克家繼承的規則,說不定有一天這些财富會重新落入到某個瘋狂的食死徒堂姐手裡,這就相當于把布萊克家族的财産落入到黑魔王手裡了’。”

芙蓉瞪着他,覺得自己無言以對。

“我的朋友甚至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行行好,千萬别花布萊克金庫中的一分錢,用你牙縫裡省下來的買狗糧的錢喂養那些貪得無厭的食死徒吧,看看他們會不會因此對你無辜的教子手下留情’。”

“你的朋友很毒舌。”芙蓉翻了個白眼說。

“是的。”西裡斯微笑着說。

“你還是偶爾花一花那些錢吧,”芙蓉憋了半天,說,“那些話還蠻有道理的。”

“我贊同。所以你也不要再提房租的事情了,就當是行行好,替我消耗一下那些令人讨厭的财富吧。”西裡斯說,“完全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就像此刻正在享用家族财富的我一樣。”

芙蓉點了點頭,看起來心安理得了一點。

“你那位神秘朋友是有些尖刻,”她說,“但大緻還算得上是一個能幫你換個思路看問題的益友。”

西裡斯微微一笑,繼續對着頭版上那篇“塞爾溫家的貨輪因為艙底維護不當而腐蝕漏水”的新聞出神。

芙蓉見他并不想要就這個話題繼續深聊下去,随即話鋒一轉。

“不知道為什麼,你給我介紹的那些房屋中介總是對我說最近沒有任何合适的房子——”她困惑地說。

“他們是負責任的房屋中介,不會因為想要賺錢就随便敷衍你。”西裡斯飛快地瞧了她一眼,含糊地說,“這個時間段的倫敦不太容易租到好房子,你就安心地住下來吧。”

“可怎會一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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