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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番外十三 布萊克老宅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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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哈利昨天還在雙面鏡裡對我說,他希望聖誕節的時候能在布萊克老宅見到你。”西裡斯忽然急促地打開了話匣子,語氣顯得喜氣洋洋,“順帶一提,謝謝你的提醒,他之前果然沒打開過那個紙包。”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芙蓉說,“等等,聖誕節?那都是三四個月之後的事了!西裡斯,我隻是暫時在這裡落腳而已。”她加重語氣提醒他。“我想我們一開始就把這話說得很清楚了。”

“你在這裡住得不習慣嗎?”他煩惱地問,“有哪裡不合你的心意?”

“交通方便,環境不賴,住起來算得上舒适。”芙蓉說,“除了走廊裡的挂毯一開始有點惹人心煩以外,并無其他可指摘之處。”

西裡斯“嗯”了一聲,短暫地停頓了一秒。

“看來你已經同我母親的肖像畫打過交道了。”過了一會兒,他厭惡地說:“請不要介意她堪稱無禮的言辭——”

“請不要介意我每天都對她施展昏睡咒——”與此同時,芙蓉用一種倨傲的語氣說。

這異口同聲的話一出口,他們面面相觑,啞然失笑。

“怪不得家裡最近安靜了不少。”西裡斯說,“我原先以為是克利切做了點什麼,沒想到是你的功勞。”

“顯然,我的脾氣可沒好到可以對某些侮辱性的言辭視若無睹。”芙蓉直白地說。

西裡斯放下心來,對她擡了擡下巴,顯得對這種話并不意外。

芙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微微贊賞的表情,忽然問:“西裡斯,你一點都不因為我對你母親的畫像做了什麼而感到生氣,是不是?”

“你能讓她閉嘴,我就謝天謝地。”西裡斯問,“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我以前也曾對她施展過昏睡咒一類的咒語,可總是持續不了多久。等她一醒過來,又會變本加厲、口無遮攔地謾罵和鬧騰。”

“因為我不僅會用昏睡咒,還會同她講道理。”芙蓉得意洋洋地說。

“講道理?”西裡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一開始住進來的那幾天,我總能聽見她在走廊裡大聲罵你,罵我,罵哈利,還罵某些我認識的朋友,罵得非常難聽。”

“她大概最熱衷于罵我。”他冷冷地說。

“她總說你沒有權利邀請那些烏煙瘴氣的渣滓們住在這棟房子裡。”芙蓉模仿着布萊克夫人的語氣說。

西裡斯表情麻木地嗤笑一聲。

“她對每個走進這棟宅子的人都要抱怨一遍。你該直接讓她閉嘴的。”他說。

“我知道,我早先也是這樣做的。可有一天,我忽然來了點好奇心,想想聽聽她會抱怨些什麼,就繼續聽下去了。”

“她說了什麼?”

“她說你不配做布萊克家的人。她說,家族挂毯上你的名字早就已經被她給燙掉了——她說她後悔沒早點這樣做。”

西裡斯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很好。”他闆着臉說,“我想她替我省了點功夫——我不需要再對你介紹這段狗血無聊的布萊克家往事了,是不是?”

他看起來似乎很冷靜。

可芙蓉敏銳地注意到,他捏着報紙的指節微微泛白了,盡管他的表情顯得無動于衷。

“我對她說,她的确該早點這樣做。”她充滿傲氣地說,“我對她說,早點把名字從那張可悲的破挂毯上燙掉,對你來說是一種求之不得的解脫。”

“你——是這樣說的嗎?”西裡斯擡起眼睛,驚訝地看向了她。

“當然。”芙蓉平靜地說,“她聽到我的話,簡直氣壞了。我非常确定她花了一刻鐘的時間變着花樣地侮辱我的媚娃血統。我從她那裡學了不少新鮮的罵人專用的英語詞彙。”

“别理她。”他有點不安地說,“希望你沒有感到被冒犯。”

“哼,該感到被冒犯的是她。”芙蓉不屑地說,“我對她說,假如我再聽到她罵哪怕一句髒話——無論是罵你還是罵我或是其他什麼人——我就把她的名字從那張家族挂毯上燙掉,燙成一個比她兒子的小黑洞更精緻的小黑洞。”

她露出了一個有點狡猾的笑容。“我想,既然她那麼看重那張家族挂毯的話,大概也會在意自己的名字會不會保留在上面吧?”

西裡斯聳了聳眉毛,幸災樂禍地說:“我猜她會很惱怒。”

“我想她差點氣瘋了。她躲在那張新帷幔後面,哀哀戚戚地哭了好一陣子。但是,她沒有再當着我的面罵過一句髒話。”芙蓉傲慢地說,“我不确定我去上班以後,她有沒有在背後罵我。可我不太在乎她有沒有在背後罵我,隻要她别當着我的面罵我,别讓我心煩就行。”

她說完這番話,看着面前的男人抽動的嘴角,奇怪地問:“你那是什麼表情?”

西裡斯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芙蓉·德拉庫爾,你是我見過的第一位能夠讓我母親吃癟的女士。”他的眼睛裡閃爍着古怪而又愉快的光。“僅憑這一點,你就能獲得我由衷的敬佩。”

“原來,獲得眼高于頂的西裡斯·布萊克的敬佩是如此輕而易舉的事。”芙蓉诙諧地說,“隻要你三不五時地威脅一張肖像畫,說你要在一張破挂毯上燙個洞就行了。”

“我猜是的。”西裡斯大笑說,“獲得我的敬佩沒有那麼難。”

芙蓉也高興地笑了。

“說到這裡,跟我來。”她輕快的步子率先邁了出去。“随我到二樓看一看。”

西裡斯感到有點不解。

可他還是跟着她穿過那道光線陰暗的走廊,一直走上二樓,走進了那間他時常在午夜消磨時間,等待晚歸的她回家的客廳。

“See(瞧)——”芙蓉指着那面曾經挂着家族挂毯的牆,努力用字正腔圓的英語說,“Surprise(想不到吧)!”

西裡斯已經很久沒去注意那面牆了。

每當視線掃向那面牆的時候,他總是會刻意地避開它。在二樓喝酒的時候,他也總是背對着它。

暑假的時候,西裡斯曾經聽到哈利小聲對羅恩說過:“我認為他并不讨厭那面牆……他隻是不想看到那牆上的東西。”

西裡斯私下裡認為,他的教子的總結“基本正确”。

因此,當他突然看到那面牆如今的模樣的時候,不禁大為驚訝。

“沒錯。”芙蓉伸出手臂展示着這面牆,自得其樂地說,“我用帶有格蘭芬多院徽的旗幟把那面挂毯給蓋住了。它有沒有讓你想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金紅色的裝飾挺漂亮的,不是嗎?”

“是挺漂亮。可你怎麼會有——”

“我給赫敏寫了封信,她就快馬加鞭地寄了幾面獅院的旗幟送給我。”

“哦,‘獅院’可是格蘭芬多們對自家學院的愛稱。沒想到會從一個布斯巴頓口中說出來。”

“是赫敏告訴我的。”芙蓉愉快地說,“是個好名字。我喜歡獅子威風凜凜的樣子。”

“你同她的關系挺不錯。”西裡斯看着她,心裡想着:那麼,你知不知道,赫敏的男朋友——我的叛逆外甥——正是我那位需要保守秘密的朋友?

“她是個樂于助人的好女孩。”芙蓉笑眯眯地說,“我打賭她心中的熱情遠比她所表露出來的要多。”

“格蘭芬多學院出身的學生從不缺乏熱情。”西裡斯的語氣很驕傲。

“也不缺乏勇氣。”芙蓉說,“拉格諾先生說,你正把魔法部的國際交流合作司攪得天翻地覆。他認為你很有勇氣。”

“不過是整頓了一下部裡的風氣,彈劾了幾名失職的官員,也值得他們大驚小怪?”西裡斯懶洋洋地說,“不過,一個妖精能用這種正面的詞彙評價一位巫師,真是出人意料。”

“他的原話是:西裡斯·布萊克倒是勇氣可嘉。不知道他肚子裡的謀略是否同他的魯莽一樣充足?”

西裡斯不出意外地哼了一聲。

緊接着,他的表情變得有點警惕。“那些妖精怎麼會談論這些事?他們很關注魔法部?”

“難道你忘記了?英國魔法部的舞會上,康奈利·福吉曾經說過,英國魔法部要與法國魔法部、保加利亞魔法部進行一系列合作,其中就有金融領域的合作。”

說起這些話題來,芙蓉一口氣都不帶喘的;而趴在門外偷聽他們談話的克利切已經覺得腦筋都轉不動了,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克利切——”西裡斯像是能看透門闆一樣,難得平和地說,“走開。回你的房間休息。”

老精靈錘了錘嗡嗡作響的腦袋,癟着嘴,扶着牆慢慢地走下樓了。

芙蓉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把持着巫師銀行的妖精們免不了要牽扯其中,他們當然要密切關注國際交流合作司的動向,鑒于你所在的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正是負責這一系列合作案的主理部門。”

“這就是你最近在翻看《英國魔法部金融法規細則》的理由?”西裡斯提起了幾分興趣,“你也要參與這項工作?”

“當然,拉格諾先生認為他需要一個會講法語的助理巫師。”芙蓉擺出一副職業女巫特有的架勢來,顯得有點自豪。“我想我能幫上一點忙。你知道,幫語言不通的談判代表翻譯翻譯,或者檢查一下合同措辭什麼的。”

九月中旬,西裡斯果然在談判桌上看到了芙蓉的身影。

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坐在妖精拉格諾的身旁,身着一襲剪裁得益的白色正裝,銀色的頭發被規規整整地挽了起來。

他走進房間的時候,芙蓉飛快地瞥了他一眼。

他今天竟然罕見地用領帶把那時常有些松垮不羁的領口給束緊了;走進門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定定地注視着她。

她對他眨了眨眼,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張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上收回來,繼續不動聲色地替拉格諾先生翻譯他的話。

“格蘭維爾女士,巫師金融體系是很脆弱的,現在又是流動性極差的時候……”拉格諾對桌子另一邊的法國談判代表說,神色裡帶着一絲狡狯。

法國談判代表布裡奇特·格蘭維爾是一位身型瘦削的女士。她梳得一絲不苟的銀發不是因為她具有媚娃血統,而是因為歲月無情的浸染。

“因此我們應該設法提高資本的流動性。”格蘭維爾女士用一種微微生硬的語氣說,“我相信,假如英法兩國巫師界的投資者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對方國家的股票、債券等金融産品,市場的流動性會比現在更好。”

“同時也增加了市場的風險和波動性……我對此持悲觀态度。”妖精拉格諾的鷹鈎鼻正往外噴着氣,他的聲音非常刺耳,“不負責任地進行兩國金融體系的全面鍊接,帶來的恐怕是兩國金融體系的全面崩盤。”

格蘭維爾女士不贊同地哼了一聲,嚴肅的表情顯得更加嚴肅了。

“風險與機遇并存。”她摘下自己的眼鏡,拿眼鏡架的一端敲了敲桌面上放着的一疊材料。“我這裡還有一些正在尋覓商機的投資者,也有一些前景無量、但需要外來投資支持的項目。”

拉格諾狡詐的眼神向那疊材料望去,格蘭維爾女士依舊直視着他,手裡卻不動聲色地拿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把材料内容給蓋住了。

“如何能讓投資兩端的供需得到合理匹配?缺乏的是信息溝通的正規渠道、合理合法的投資路徑,”她掃了拉格諾一眼,腔調顯得越來越強硬了,“以及迅速高效的交易方式。”

“這就是我們要齊聚一堂談判的理由!”西裡斯坐在他們居中的桌子首位上說,“必須要搞清楚怎樣才能構建雙赢——”

他掃了一眼拉格諾那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對抿着嘴的格蘭維爾女士微微一笑,“甚至多赢的局面。”

當天晚上,西裡斯和芙蓉在客廳聊起白天的談判時,芙蓉輕飄飄地說:“格蘭維爾女士似乎很欣賞你。她今天隻對你笑過。”

“你是指布裡奇特嗎?”西裡斯熟稔地說,“比起态度保守的拉格諾來,一個思想開放的英國魔法部談判代表當然要平易近人很多。”

說話間,他把束縛了他一整天的領帶扯下來,随手扔到一旁,神情若有所思。

“古靈閣不希望兩國的巫師進行金融合作,是不是?”他問。

芙蓉正借着不遠處的落地燭台架上的燭光,悄悄研究着那條搭在沙發扶手上的領帶上的獅子暗紋。

“一些古靈閣的妖精認為,這類合作會稀釋掉古靈閣在金融領域的話語權。”她随口說,“一旦考慮到結算方式多樣化的問題——”

“沒錯,這正是我們接下來的談判内容之一。”西裡斯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說,“我想,福吉他們對于‘某些巫師投資可以越過古靈閣的結彙控制來直接進行’的發展走向樂見其成。”

芙蓉聳聳肩。

“我想,有關這個話題,我們就談到這裡吧,”她望着他疲憊地按着眉心的樣子,說,“畢竟我們此刻身處不同的談判方,本不該私下交流太多。”

“明白。”他迅速說。

兩人靜默無言,在重重燭影中凝視着彼此,各自在心中回味着白天的那些令人頭大的口舌之争。

過了一會兒,像是被午夜的鐘聲突然驚醒一樣,西裡斯問:“已經很晚了。你要上樓睡覺了嗎?”

“是的。”芙蓉說。

然而她卻沒有動。

“我一直沒問過你,為什麼你突然要去魔法部工作。”她疑惑地問,“我從來不認為你會對于這類工作感興趣。”

“這類工作?”

“你知道,像今天這種唇槍舌戰、利益博弈的緊繃工作。”芙蓉說,“我以為你會喜歡一些更加酷的事情——同火龍搏鬥,或者玩一玩摩托車什麼的。”

“我以前有過一輛摩托車。”西裡斯恍惚着說,“那是我和詹姆一起改裝的。那時候我們經常騎着它一起在夜晚冒險。後來,那個萬聖節的夜晚——我聽到了那個消息,騎着摩托車趕去戈德裡克山谷……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哦,我很抱歉。”她小聲說。

“不是你的錯。”他簡短地說。

“也不是你的錯,西裡斯。”她認真地說。

西裡斯卻顯得有點耿耿于懷。

芙蓉認為他們不該繼續這樣沉重的話題,就問:“那輛摩托車,後來怎麼樣了?”

“我一開始想帶哈利走,我是他的教父,我本該帶他走的。可鄧布利多當時有命令……我就把摩托車給了海格,讓他騎着它送哈利走。”

“然後你就單槍匹馬地去找彼得·佩迪魯了——”芙蓉說,想到這就是他被關在阿茲卡班那麼多年的原因,不禁滿懷感慨地歎了口氣。

“沒錯。”西裡斯繃緊了下巴說,“我必須得去找他弄清楚這一切,我必須得去。我不後悔自己在第一時間去找他,盡管他們在事後說我過于魯莽。”

“我不認為這是魯莽。”芙蓉立即說。

西裡斯搖搖頭。

“鄧布利多後來對我說,當時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彼得·佩迪魯是個未經注冊的阿尼馬格斯,能變成陰溝裡的老鼠,這一點恐怕連鄧布利多都不知道。”芙蓉加重語氣說,“假使你慢上一步,還沒見到他就讓他成功地假死遁逃了,你還是會被大家冤枉的,不是嗎?當時那種情形下,沒人知道你們臨時更換了保密人。你的一切解釋都會被認為是借口。”

西裡斯驚奇地看着她,沉默地點了點頭。

芙蓉沉重地說,“那麼,在所有人眼中獨活于世的你,就更可疑了。你甚至弄不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也不确定究竟是誰出賣了哈利的父母。”

西裡斯對她苦澀地笑了笑。

“你竟然能夠理解我當時的想法?”他問着這個問題,心底隐隐綽綽地浮現着一個肯定的答案。

“是的。我理解。假如是我在同樣的情況下,我也不會做得比你更好了。”她嚴肅地說,“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不做懦夫,戰鬥到底。我認為你做到了。”

西裡斯注視着她,神色緩和下來。

“可是你的摩托車——後來海格沒還給你嗎?”她好奇地問。

“我當時已經直接送給他了,現在也不準備再拿回來。”在她可惜的歎氣聲裡,他輕聲解釋道,“我已經用不着它了。因為......陪着我去冒險的人……已經不在了。”

芙蓉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他。

“你大概不僅僅是愛冒險。”她說,“西裡斯·布萊克,你更愛那個陪你冒險的人。”

西裡斯對她勉強一笑,芙蓉卻覺得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麼,去魔法部是你的另一場冒險嗎?”她竭力用活潑的口吻問他,“你有你不得不去的理由,并不是随便混口飯吃那麼簡單?”

西裡斯回過神來,輕輕颔首。

“你打算做一個左右逢源的政客?”她端詳着他桀骜不馴的微笑模樣,“顯然不像。”

“顯然。”

“拉格諾說,你看似得到了康奈利·福吉的熱烈歡迎,卻去了國際交流合作司。他們都說,這并不是英國魔法部最核心的權力部門。”

“福吉雖然在明面上張開雙臂歡迎我,卻并不放心把我放到魔法法律執行司裡去。”西裡斯說,“還有一個原因,你還記得老巴蒂·克勞奇吧?”

“我聽說他曾經争奪過魔法部部長之位。失敗之後,他就被發配到了國際交流合作司,從此遠離了權力中心。”

“又是拉格諾說的?”

芙蓉點了點頭。

“但這些問題都是我自己想問的,同他沒有任何關系。”她用逐漸流暢的英語直白地說,“我想深入地了解你的想法,假如你不介意的話。”

燭火微動。

西裡斯凝視了她一會兒,她則表情坦蕩地回望着他。

他決定相信她。

“等老巴蒂·克勞奇去世以後,國際交流合作司群龍無首,他們需要一個人來主持大局。”他說。

“他們選了你?”

“是我選了他們。他們對于一個空降的頂頭上司是不服氣的。”

“那麼,是你自己主動選了遠離權力中心的職位,帶領着一群不服氣你的下屬?”

“有關這件事,不同立場的人會對此有不同的解讀。”西裡斯隐晦地說,表情顯得有點深沉。

“我聽說,由于伯莎·喬金斯和盧多·巴格曼的相繼離世,魔法部體育運動司也缺人手。”

“是啊,韋斯萊孿生兄弟倒是希望我能去那裡工作。”西裡斯輕笑一聲,“他們經常同魔法部體育運動司下屬的滑稽産品專利辦公室打交道。”

芙蓉立刻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到這裡,加布麗昨天還拜托我去魔法把戲坊,幫她買點有意思的小玩意兒寄回去。她喜歡韋斯萊兄弟那些産品中閃爍的古怪的英式幽默感。”

“又是一個被英國文化所折服的法國人?”

芙蓉瞥了他一眼,用驕傲的語氣說:“不是折服,是看見,繼而欣賞。”

西裡斯自得其樂地笑了笑。

“那麼,我們的德拉庫爾小姐欣賞到了什麼?”

“就算進了魔法部那種争權奪利的地方,某人也會秉持着某些原則吧?有些工作,你是絕對不會去做的。比如處置危險動物委員會也在招募人手——”

“行刑官——那樣惡心的工作!”西裡斯嫌惡地說。

“那是沃爾頓·麥克尼爾之前的工作。”芙蓉輕聲說,“我想我欠你一句鄭重其事的‘謝謝’。那天晚上麥克尼爾在迷宮裡攻擊了我,後來是你找到了我。我們好像一直沒怎麼談過這件事。”

“不客氣。”西裡斯說,盯着她一整天都保持着嬌豔之色的唇,某一瞬間想再談談那天晚上發生的另外一件事。

“已經這麼晚了?我得上樓去休息了。”那張曾經在迷宮同他吻在一起的唇正一張一合。

算了,還是别談了,他想。

自從她搬進布萊克老宅以來,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變得比以前冷靜起來;或者說,他們都感受到了這種彌漫在兩人之間的謹慎情緒,乃至于雙方都觀望彼此,踟蹰不前。

不是西裡斯不想親近她。

可是,一旦她走進與“浪漫”毫無關系的布萊克老宅,看到他身邊那些令人生厭的一切,了解到他複雜黑暗的家庭背景以後......她對他的評價是否會發生變化?

他确定,她絕不會喜歡連他自己都厭惡的東西;那麼,她會不會因此而厭惡他?

她對他的興趣是否一往如初?

“當然。你早該休息了。”西裡斯低聲說,對着起身準備離去的她說,“等等,你對音樂感興趣嗎?”

她回身看着他,說:“那得看是什麼類型的音樂。”

“古怪姐妹樂隊——他們在英國挺有名的。”

“霍格沃茨聖誕舞會上的那支樂隊?”她攤了攤手說,“我不讨厭他們的音樂。”

“這裡有兩張古怪姐妹樂隊的演出票。一個朋友送給我的。”西裡斯從口袋裡抽出兩張花花綠綠的票,随意地對着她揚了揚。“要是你下周末不忙的話——”

“這算是一次約會嗎?”芙蓉沖他明媚地笑了笑,神色有點狡黠。

“可以這麼說。”西裡斯強調道,“正式約會,但絕非那種‘兩個呆瓜坐在桌子兩邊正襟危坐一整晚的無聊約會’。”

“等等——”她大步走向他,居高臨下地望着在單人沙發上紋絲不動的男人,嚴厲地問,“你是不是偷聽我和加布麗的聊天了?”

“隐隐約約地聽到了一兩句。”西裡斯回望着她,有點挑釁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們在廚房聊天的時候太大聲了。”

他好奇地想:她會生氣嗎?

芙蓉把雙手撐在沙發兩邊,低下頭俯視着他波瀾不驚的臉龐和微微眨動的眼睛,隐隐約約地确認了一件事:

自打住進布萊克老宅以來,他遠比他所表現出來的要注意她。

他并不是莫名其妙地退縮回去了。

他更像是一隻蜷縮在自己窩裡的傻乎乎的大黑狗,褪去了桀骜不馴的外衣,試探着地露出了脆弱柔軟的肚皮,注視着她,看她會不會依舊喜歡他,甚至來撫慰他。

果然,“矜持”二字,從來不太适合她,也絕非他之所求。

“西裡斯,你一個人住在這麼大、這麼黑、這麼深的宅子裡,是不是挺孤——”芙蓉頓了一下,換了個詞,“挺無聊的?”

在臉龐低垂所帶來的暗影中,她銀色的頭發從肩頭兩側滑落下來,勾勒在他的臉頰上。

“呃——”他感到了微微的癢,但卻不太敢先動。

“你根本不喜歡這棟宅子吧?可是哈利得有個像樣的家。于是你決定捏着鼻子一個人待在這裡,可憐巴巴地等着哈利放假的時候回來和你團聚......是不是?”

“基本......是這樣的......除了‘可憐巴巴’這個詞以外......”他盯着她,嘟囔着說。

“對了,這些天,你不會是專門為了等我回家才坐在那裡熬着的吧?”她兇巴巴地說,“盡管第二天你還要早起去魔法部?”

“也不能這麼說……”他含含糊糊地說,“我……品酒……”

“是誰說好酒當有伴,獨酌無滋味的?”芙蓉笃定地說,“你根本不喜歡一個人喝酒。可克利切曾經不止一次地抱怨說,你每天晚上都坐在客廳裡慢吞吞地獨酌一杯,杯子上的紋飾都快被你的手指給磨光了!”

西裡斯盯着她,發現她漂亮的藍眼睛正發着亮,像是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海洋。

“克利切說,直到我回來以後,你才會把杯底的酒一飲而盡。”她繼續說着,臉湊得他越來越近了,近到他終于能看清她的嘴角——那裡正勾起一抹動人的微笑。

西裡斯确定,她沒有生氣;甚至很高興。

那麼,接下來,她會給他一個久違的吻嗎?

一個自打她進入到布萊克老宅,他就在隐隐期盼的吻?

就像在雨天的翻倒巷那次一樣主動,或者像是在魔法部舞會的陽台上那次一樣奔放?

可不同以往地,芙蓉·德拉庫爾回撤掉了一些法式的放肆與熱情,反而輕巧地撥開了他額頭散亂的一縷黑發,輕柔地擁抱了他,給了他一個别具一格的額頭吻。

莫名其妙地,在這個清淡如水的吻中,西裡斯竟然感受到了她所傳達的濃烈的情緒。

她憐愛的姿态似乎在無言表達着:

我明白你的孤獨。

我不怕你的畏懼。

我願擁抱你的不安全感。

“我擔心——我其實——我——”他的語氣陡然慌亂了起來,渾身的玩世不恭姿态似乎被這個吻給擊潰了。

他猶豫着,不知心中的千百句話該從何說起,更不知自己前一陣子的某些疏遠行為該如何解釋。

“沒關系的。”她注視着他,最終說出了一句令他意想不到的話:“西裡斯,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她不談孤獨,也不論悲傷,她隻言信任。

她笑意盈盈的藍眼睛似乎在說:

你願意把你的不安全感展現給我,而非别人,這是對我的信任;

而看到了這份不安全感的我,願意去理解它,因為我無比珍惜你的信任。

下一秒,芙蓉從愣怔的他手中靈巧地抽走了其中一張票,眼中閃過了得逞的光。

“說實話,我覺得你有點犯傻,你早該直接問我的。那麼,既然你都誠心誠意地主動邀請了——”她愉快地、認真地、笃定地說,“我接受,西裡斯·布萊克。我們來一場正式的、不無聊的約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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