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利劍擦拭過後透出烏亮的光澤,時淵掃了眼進來的人,繼續擦拭着,“她怎麼樣?”
“啊,誰?哦,挺好,就是吧……”孫影應着,面色卻有些奇怪。
時淵看他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笑問:“怎麼,她又有什麼不滿意?”
“不是,不是江姑娘,是外面……”
“外面怎麼了?”
孫影看着他,躊躇道:“殿下,外面不知道怎麼,竟聽到有人在傳言說軒國的殿下逃親逃到了景國,這雖沒說明,但不就是在說您麼?”
時淵面色一緊:“你從哪聽到的消息?”
“就路過外面的時候有人談起,不過還好看樣子就是随便嚼兩句舌頭,周圍沒幾個人信。主子不用擔心,這種正常人做不出來的荒唐事,誰會信啊。”
時淵沉默看着他,盯得他心裡發毛,良久後才撇開視線,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呵,那人還真是個人物啊。”
他把手中擦拭完的劍随手扔給了孫影,孫影手裡還拿着剛帶回來的包子,剛準備打開油紙往嘴裡塞,見狀忙手忙腳亂的去接。
“我的包子!”其中的一個包子随着他的動作輕輕掉到地上,他忙俯身撿起來吹了吹,轉頭就見時淵大步出了門,帶着股說不出的惱意往隔壁屋子走去,
“那不是關江姑娘的地方麼……不是,主子,你冷靜啊,人畢竟是個姑娘,你這樣誰會喜歡你啊——”
寂靜的屋裡,兩人沉默對視着,江文如盯着匆匆推門進來,神情帶着些微妙不悅的時淵,不自覺往後移了移。
時淵看着她,關上了門慢慢走進,一步一步靠近她。
他低身看了她半晌後道:“你的那位好公子應該已經知道你在這了。”
看到她的眼睛下意識顫動之後,他目光一沉勾唇笑道:“怎麼,這麼迫不及待想回到他身邊啊,不過他似乎不是這麼想的。你都在這待了這麼多天了,他明明猜到你在我這,卻不急着把你救出去,還有空關心我的私事。”
“公子自有他的想法。”
時淵哼笑一聲,“他的想法?他為了達成目的,不惜讓你在不知情況如何的地方待上這麼多天,你對他倒一片維護之意。”
“我跟他本來也沒有什麼關系,他自然不會為我做什麼出格的事,這有什麼可奇怪的?不過既然這樣,也證明我之前說的是真的,你也沒有繼續拘着我的必要了吧?”
“嚯,這話說的,我在這好茶好飯的供着你,你還不滿意是怎麼?”
“我可不敢。”
時淵突然傾身上前。
他離的很近,呼吸間溫熱的氣息籠罩着她,讓她不由全身繃緊,可她已經靠到牆上,退無可退了,面前的人卻絲毫沒有要退後的意思,隻是看着她,嘴角帶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文如心裡升起一絲古怪,感覺他似乎是想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另一個人,她警惕的盯着他,想着就算打不過他,但若他在近一寸,大不了就跟他拼了。
但他停住了,維持在一個近到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卻又不影響說話的距離。
“真的不是麼?”
喃喃的低語突然響起,與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完全不同,話語裡竟帶有一絲無措的渴盼。
江文如被他這句話問的莫名其妙,但身子卻不自覺放松了下來,“不是什麼?”
時淵回神了一般,沖她笑了笑,“沒什麼。不過他這樣危險的一個人,你為什麼要跟在他身邊呢?今日他可以将旁的事排在你之前,明日便可為了更重要的事舍棄你。不如跟在我身邊吧?”
他莫名其妙地問着,眼眸深了幾分,鬼使神差的伸手想将她微皺的眉頭揉開,隻是剛伸手就被她偏頭躲開了。
他不以為意地輕笑,将手撐在她頭側的牆上,放低聲音道:“告訴我,你想要做什麼,他能做到的事,我自然也可以。我答應你,隻要你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我一定幫你完成你想做的事,他在這裡受身份限制,可我無所畏懼,”
他深深的看着她,目光竟誠懇到了極緻,一字一頓道:“隻要你告訴我。”
江文如看着他黝黑明亮的眼睛,男人硬朗的臉上沒有一絲玩笑和随意,真摯的莫名其妙。
她完全震驚了。
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對她的态度這麼奇怪?
就好像是……把自己當成了什麼人一樣,難道自己長得像他認識的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