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13日,淩晨01:43,L市彙元區,大學城路師範中學職工宿舍】
打着哈欠的熊安安準确地從背包裡拿出鑰匙打開了門,這個時間,她的室友多半已經睡着了,所以她進屋、鎖門、換鞋等一系列動作都是輕手輕腳的。
熊安安是一名大三的學生,但九月開學就大四了。她和她的室友從她大一開始就租在這裡了,室友姐姐那時候畢業一年和朋友合開了一間畫室,而她正勤工儉學在附近的酒吧駐唱,兩個人相見恨晚、一見如故,很快就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由于熊安安和酒吧定的駐唱時間安排範圍是晚上八點到十二點,而室友姐姐也總是會很晚才下班,所以租在校外也是她們的一拍即合。
隻是今天,室友姐姐的包怎麼就丢在了門口?
“寶華姐姐?”熊安安拿上那個小手提包,摸索着走到寶華房間門口,敲了敲門,但并沒有人應答。
隻是空氣中有濃濃的酒味。
看來她今天是爛醉如泥才丢三落四了。
熊安安将包放在沙發上,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隻是打開卧室燈的那一刹那,熊安安腦子一嗡,四肢癱軟地跪坐在了地上。她想喊救命,喉嚨卻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掐得死死的,一絲氣音都發不出來。
——床上躺着一個女孩,但女孩被割開了喉嚨、腹部、手腕與腳腕,那些被割開的創口很深,糊滿了血,她平躺在床上,身體呈現“大”字,而這種姿勢讓血染面積變得更加驚心動魄。
床單和被子已經被浸得濕軟,更有一股一股血路沿着女孩手臂從床邊延伸出來的手指滴落到了地上,在地上炸開一朵朵血花。
空氣中的血腥味混着酒味刺激着熊安安的呼吸道,她忍不住反胃地幹嘔起來,震驚了好一會兒才稍微緩過一些神,連滾帶爬地摔進了客廳,找到了被丢在沙發上的書包,翻出裡面的手機然後報了警。
半個小時後,師範中學職工宿舍的寂靜被突如其來的警鈴聲打破。
睡眼惺忪的人們原本還準備破口大罵一會兒到底是誰半夜不睡擾人清夢,結果一看,好家夥!一院子的警車!
大家覺也不睡了,都興奮地出門湊起熱鬧來。
死者是三棟205宿舍的租客,報警的是她的室友,屍體被擔架擡出來的時候白色的被單已經血迹斑駁,昭示着死狀的慘烈,死者的室友驚吓過度、被兩位女警陪着走下樓,一同上了警車。
職工宿舍區不算太大,總有認識三棟205宿舍那兩個女生的,長頭發的那個是姐姐,叫許寶華,齊劉海紮馬尾辮的那個還沒畢業,叫熊安安。隻不過當時天色太晚,大家沒能看清楚被警察帶走的到底是哪一個,但也并不影響他們議論紛紛205宿舍的兩個女孩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有人說死掉的那個女孩生活不檢點,亂搞男女關系,肯定是情殺,也有人說那個女孩因為失戀自殺的,還有人說她借了高利貸,因為還不起被人做掉了……總之等到大部分警車離開職工宿舍,隻留下一小部分警員負責勘探封鎖現場,一切又都安靜了下來。
隻是總有些竊竊私語在安靜燥熱的夜裡嗡嗡咋咋。
嚴飛來帶着幾名技術科的同事還在事發現場探勘物證,跟着出外勤出了兩年的彭宇濤依舊沒能适應這種兇殘的犯罪現場,他憋着一口氣在205裡轉了一圈,趕緊出門緩了緩,趴在走廊的欄杆上打了個哈欠,轉頭查看着四周的宿舍環境。
這裡是師範中學的職工宿舍舊區,是九幾年就一直長這樣的舊居民區,雖然現在還叫職工宿舍,但很多職工也不住這裡了。畢竟是老舊小區,所以長年累月管道設備老化,再加上治安制度的缺乏,隻有一些勤工儉學的唯物主義學生和社會底層人員才會緊巴巴地租在這裡。
這裡聚集着三教九流的人們,所以也常有血性案件發生,彭宇濤來這邊出勤的次數很多,但遇上這麼兇殘的兇殺現場倒真是第一次見。
他伸了一個懶腰,準備抓幾個還沒睡的吃瓜群衆來問問情況,轉頭就看到旁邊的房間裡還亮着燈。
“睡了嗎?”彭宇濤走上去扣扣門。
門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傳來了無辜且不确定的顫音:“呃……睡了……吧。”
彭宇濤覺得好笑:“睡了還搭腔,說夢話了?”他稍微提高了點音量:“别貧嘴了,我知道你倆沒睡,剛剛就你倆在旁邊看熱鬧看得最勤快。”
門那邊一陣哐啷踉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瘦削的男人和他那漂亮但顯得十分精明的婆娘滿臉賠笑地迎上來。
彭宇濤抽出筆開始寫報告:“最近沒犯事吧?”
女人的聲音很尖,笑起來就更尖了:“哪能啊小彭同志,我家老郭上次從派出所裡出來之後就進行了深刻的反省,決定痛改前非、改頭換面,一心一意争當好市民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