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濤：“那行，那現在給你們一個當好市民的機會，跟我們說說隔壁205兩位小姐姐你們熟不？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馮開河從205出來，從彭宇濤身後繞過去，跟他打招呼：“我去看看監控。”

彭宇濤點點頭，繼續詢問204小兩口看到的信息。

老郭煞有介事和他老婆一人一句口若懸河起來，聽着聽着故事就不太對味了，彭宇濤咂舌地打住了他們說話：“算了算了你們回去睡覺吧，我就不該指望你們倆。”

女人上前踏了一步：“我們可不是捕風捉影，寶華丫頭天天晚上十一二點回家，她旁邊那個學生妹子也是，每次回來比她還晚，正經人誰十一二點還在工作的？”

彭宇濤頂着黑眼圈就來氣：“我半夜兩點鐘還在聽你們講故事，我不是正經人嗎？”

【2021年7月13日，淩晨02:32，L市彙元區，市公安局彙元區分局】

坐在接待室的熊安安還在哭，她哭得幾乎暈厥，由于怕熊安安呼吸堿中毒，陪着她的女警拿着袋子讓她放慢呼吸節奏平靜下來，并且盡量深呼吸，差不多調整了五分鐘，熊安安才好一些。

陪她回來的原本有兩位女警，現在留下了一位繼續在她身邊安慰她，另一名女警則是去彙報工作去了。

在核實了死者确實就是許寶華後，警務人員立馬對許寶華的生前情況進行了調查，發現她人際交往并不複雜：1995年，26歲，S市人，2017年畢業于L市華央音樂美術大學，畢業後和同學一起合開了一家畫室，一個月到手收入一萬二，每個月彙七千給S市的老家。

許寶華的男友李滬淞，1998年，23歲，D市人，2017年那個時候李滬淞大二，華央油畫專業，在許寶華畫室的兼職做油畫老師6月份畢業之後也一直待在歸塵畫室當老師，兩人保持戀人關系已經将近三年了。

室友熊安安，1999年，22歲，L市人，2018年在自己兼職的酒吧裡認識了許寶華，兩個人不管三觀還是興趣愛好都無比契合，于是很快就商量好一起合租。

由于現在時間是半夜，無法傳訊和許寶華相關的其他人員來了解情況，他們隻能在安撫好熊安安之後試着和熊安安溝通，看熊安安是否狀态良好、能夠接受詢問。

負責這件兇殺案的警察白楊揉了揉疲勞的山根，但還是精神高度緊繃着走到接待室來，詢問在一旁安撫熊安安的那名女警：“小花，她情況如何？”

萬小花摟着熊安安，擡起頭來看向白楊：“哭是不哭了，但還在一抽一抽地，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有點創傷後應急障礙，稍微一點點動靜就會把她吓得一驚一乍。”她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現在不适合問話。”

白楊點點頭：“好的……那先給她安排一個睡覺的地方吧，今晚上折騰得夠嗆，要是她不敢一個人睡，今晚你就一直陪着她，等明天她狀态稍微好點，再帶她過來。”

萬小花得到指令，扶着熊安安站起身來慢慢地往外面走。萬小花想不到什麼适合的去處，于是決定帶熊安安回自己的宿舍睡一覺，公安局的職工宿舍就在機關對面的居民樓裡，萬小花為熊安安鋪好了床，幾乎寸步不離地待在床邊守着這個可憐的孩子。

【2021年7月13日，淩晨03:56，L市步山區，天星街道盲燈五金店】

鐵門嘩啦啦地響着，擡了一道小縫，沈鹿的小腦袋鑽了進來，店子裡煙霧缭繞的，沈鹿有些嫌棄地拈住了自己的鼻子，蠻不客氣地叫道：“店子裡不能抽煙！”

他讨厭煙味讨厭到他甚至想把剛剛探進來的小腦袋挪出去，然後站在外面等到店子裡的煙味散盡再進去。

反正現在天邊也開始有點光亮了，站在鐵閘門前看會兒日出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他還是選擇跨進來，至少也得進來拿條小闆凳再出去，不然就隻能坐在外面台階上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籠了過來，鐵門嘩啦啦地被男人重新關上，枯槁的手重重地壓在沈鹿的頭發上，毫不在意地揉搓起來：“呵呵呵呵……小鹿崽子你比計劃中回來得晚很多啊……”

“遇到了點别的事情。”沈鹿扒拉了一下被揉亂的劉海，他倒不會因為被男人弄亂劉海而生氣，隻純粹不喜歡煙味。

他從男人旁邊繞過去，進店子裡的最裡面拿出了一條闆凳：“我要出去。”

“沒煙味了。”男人的聲音忽地就冷下來。

沈鹿沒來由地一怔，雙手十分自覺地放下了闆凳，他聽懂了這不是男人的調侃，而是男人禁止他再出門的命令，是印在他骨子裡需要服從的恐懼。哪怕大多時候他們倆相處是和諧的，沈鹿還是會條件反射地懼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