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那我們過來陪你可以不?”
熊安安:“我現在借住在警察姐姐的宿舍,你們來了也不方便,真的,媽媽,我真的沒事。”
可是哪個父母不會擔心呢。
隻不過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解決辦法,若是熊安安在外地,爸爸媽媽就算有心也鞭長莫及,就像許寶華的父母也得明早才能到達L市。
熊安安繼續說着許寶華的事情,說她們第一次的相遇:“我從大學一開始就想着去做個什麼兼職,正好就看見了青椽酒吧在找尋合作的駐唱人,老闆就讓我試一試。因為正好我大學學的是民謠吉他演奏專業,從一開始這就是我很好的實習。那天寶華姐姐和同事一起來青椽小聚,說對我的歌聲一聽鐘情,一直等到我演唱結束過來跟我自我介紹。但是也沒完全介紹自己,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說自己的名字和問我的名字,隻跟我說了一句很喜歡我的演唱。”
許寶華最喜歡的顔色是橙色和金色,不喜歡深藍色和深紫色;喜歡首飾品,收藏了很多手鍊腳鍊項鍊耳環耳墜,但從來沒戴過,也喜歡收納盒,任何收納盒都行,正好可以放那些首飾;想要染發,染很誇張明豔的二次元發色,但隻染過一次就不敢了。
是個心裡有些小叛逆但又不敢的女孩。
喜歡吃雞腿和冬苋菜,不喜歡吃芽白,不喜歡湯,原來是個左撇子,後面練習用右手寫字,所以兩隻手都能靈活運用。
家裡還有兩個妹妹,家庭初始條件并不十分允許她走藝考道路,但是她靠勤工儉學和各種社會活動給自己争取到了很多資源,大學讀完之後,機緣巧合下和兩個同學一起合開了一間畫室,畫室起步很慢,三個人要做十個人的活,許寶華沉浸于這件畫室,常常會忙到很晚,而且從來沒有和人生過氣拌過嘴,遇到問題還能一下子想到解決辦法輕松解決,完完全全的主心骨,很讓人心安,于是歸塵畫室也很快步上了正軌。
她雖然緻力于這間畫室,但心裡卻是想和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開一間音樂餐廳,隻不過她從沒交到過她認為的親密無間的好朋友,這個夢想就一直被擱淺,直到遇見了熊安安。
許寶華就開始更加努力工作了,她說是為了存夠開音樂餐廳的本金。
後來遇到了李滬淞,他是許寶華的初戀,所以許寶華在很用心地經營這段戀情,好像她不是在談戀愛,而是在做一道實踐題,為了創造她認為最完美的相處模式,以至于李滬淞什麼都不需要做。
熊安安深呼吸一口氣:“她那麼好,她不該死!”
【2021年7月13日,晚上11:58,L市步山區,天星街道盲燈五金店】
五金店早就放下了卷閘門,隻不過沈鹿還坐在玻璃櫃台後面玩手機,開着一盞接觸不良的卡通小台燈;玩到這個點終于有些困了,沈鹿打了個哈欠,起身往後走,挪開一些雜物堆和牆角擺放的空箱子之後,灰蒙蒙的地闆上露出了一扇老式的木門闆。
吱呀吱呀地打開門闆,裡面露出了一段水泥樓梯,這是一個地下室,因為下面沒有開燈所以顯得黑魆魆的。
樓梯一共十三節,地下室隻高兩米,所以顯得很是壓抑。但他已經住習慣了,或者說他很容易就能習慣任何環境,像水一樣,能裝進任何容器裡。扯開燈,地下室多少亮堂了一些,但一盞燈的力量還是微薄了。
男人正面對着許多顯示屏——地下室裡整整一面牆全是大大小小的顯示屏,全部監視着用一個地方,畫面很高清,但監視的那個地方一直沒開燈,男人也隻能一直開着夜視模式。
“老貓,新聞出來了,那個姐姐叫許寶華,許願的許,寶藏的寶,華麗的華。”
男人回頭看着沈鹿:“去把後面架子上的黃銅盆拿下來,旁邊再拿點黃紙錢過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聲帶受過嚴重的傷,飽經滄桑般和樣貌有些不符。
沈鹿聽話地從簡易的老舊木桌上的黑色塑料袋裡掏出了一小疊黃紙錢,然後在每一張的右下角落寫上了許寶華的名字。
“我都處理完了,你還看什麼。”沈鹿一邊寫一邊問。
“你覺得我在看什麼?”男人聲音沙啞又綿長,催眠得很:“這監視器一天沒拆掉,就一天不算處理完。”
沈鹿停下了寫字,擡起頭有些委屈地看着男人:“是你不讓我拆掉的,現在又說不算處理完。你是想讓我再跑一趟嗎?”
男人咕噜咕噜地笑着:“不是說你沒有處理完,我是在等那群廢物得多久才能發現他。”說完,便接過沈鹿手中的黃銅盆,有些艱難地蹲下身去:“許寶華是吧……寶華姑娘對不住了,這是我家兒子第一次處理事情,難免有些不熟練,真是難為你了,這是我的一點點心意,九泉之下,請你笑納,望你安心。”
火光噌噌映在男人臉上,盡是悲傷忏悔的神色,直到好燒的紙錢在黃銅盆裡炸了個響,男人這才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