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14日，上午08:35，L市彙元區，市公安局彙元區分局】

白闆上面寫了很多線索，但都很零碎，而且沒有可以形成殺機的線索，白楊苦于目前得不到任何結論。

這次的兇手非常難猜——孟青雅說許寶華身上的傷口利落狠準，從力道判斷是個手法娴熟的成年男子；創口上緣較下緣光滑，可以判斷兇器是一種正反刀紋不一樣的小刀，隻不過在材料庫裡沒有任何一種刀具能比對上，所以這種刀多半是自制的。

有自己的武器、過硬的殺人技術、反偵察能力超群，這幕後至少是個團隊。

專門做殺手的團隊。

這樣的團隊不可能會選擇許寶華做目标……

也許……原本有别的目标！

想到這裡，白楊茅塞頓開，昨天一整天都沒想明白的細節突然一下就有了更明晰的答案，他趕緊給在現場駐守的彭宇濤和馮開河打去一個電話。

“隊長！請指教！”彭宇濤的聲音爽朗地從聽筒裡傳來。

“你們去找三棟所有住戶的信息，不要漏找一個。兇手的目标很可能不是許寶華，而是那一棟的另外一個人。你們先去找，我這邊馬上出發。”白楊布置下去之後，拿起随身物品就要走：“萬小花，邢華夏，你們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我們需要一起再去職工宿舍一趟。”

【2021年7月14日，上午09:17，L市彙元區，大學城路師範中學職工宿舍】

當白楊、邢華夏還有萬小花和彭宇濤、馮開河在職工宿舍三棟前坪集合的時候，彭宇濤和馮開河已經問物業拿到了三棟住戶的所有名單。

現在他們需要一步一步地去排查這些住戶。

邢華夏負責一樓、萬小花負責二樓、彭宇濤負責三樓、馮開河負責四樓，往上的樓層都由白楊來排查。

205就是許寶華和熊安安租的那間宿舍，黃色警戒條還沒有撤掉，萬小花來到二樓走廊，還能看見四個房間遠的走廊上東倒西歪的警戒牌和警戒條。

她心裡不由得感慨一聲，然後對照着人員名單敲響了201宿舍的鐵門：“請問有人在家嗎？這裡是區公安分局，有件事需要了解情況，如果在家麻煩回應一下。”

204的門正巧這時吱呀一聲打開了，女人穿着粉花旗袍、拎着兩袋垃圾出了門。

“萬警官上午好~”她趿拉着一雙粉色的塑料拖鞋從萬小花身後走過去：“萬警官有啥子事嗎？今兒咋不是小彭同志出勤咧？”

萬小花回應着：“彭宇濤負責三樓呢。”

“你們一人負責一層幹啥？做人口調研嗎？這事兒不都是社區在管嗎？怎麼還輪到公安局啊……嘢？是不是寶華姑娘那事兒還有後續？”女人一聽這個就來勁了，仿佛都不記得手裡還提着垃圾：“我跟你講噢，201不住人的，有時候是會有人來過的動靜，但十天半個月不見得動一下。主要是這兒晚上也不開燈，什麼聲兒也沒有，你這會兒敲門，估計人不在的。”

萬小花看着女人手裡兩袋垃圾：“李姐你現在丢完垃圾還回來嗎？”

女人這才想起來手裡的東西：“對對對，我是要去丢垃圾的。萬警官你等下哈，我就下去丢個垃圾就上來，我不出門。”

萬小花知道女人姓李，是從彭宇濤那裡聽來的，大概三個月前，204的男主人郭德在某夜宵攤打工的時候和顧客發生了口角，正巧彭宇濤在那邊跟着跑外勤，彭宇濤一出手很快就把局勢控制了下來，郭德的老婆李春勤得知這件事第一時間就跑到了當時的派出所大哭下跪求原諒，彭宇濤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跟派出所的同事商量了一下，念在是初犯，少關他幾天。

彭宇濤回去之後寫了這件事的報告，然後把李春勤的壯舉歌頌得可歌可泣。

郭德有個這樣的老婆，偷着樂吧。

李春勤哒哒哒地下樓之後，萬小花又等了一會兒，确認201沒人開門，繼續往前走準備去敲202的門，結果忽然聞到一股隐隐約約的臭味，覺得十分不對勁，她便湊近了201的門縫裡又仔細确認了一番，确定了臭味是從房間裡面傳出來之後，萬小花如臨大敵地後退了兩步，然後趕緊拿出了電話：“師父，不用找了，是201。”

一通電話結束之後，除了馮開河，其餘四人全部聚在了201門口在等馮開河去找保安拿備用鑰匙。李春勤丢完垃圾回來了，看到幾名警察全部聚在了201門口吓了一跳：“怎麼了呢？201是有沒有人啊？出事了嗎？”

萬小花面色凝重：“李姐你先回房間。”

李春勤驚得一哆嗦，知趣地溜回了204。

馮開河拿完鑰匙回來，打開了201的門。屋裡沒有打鬥的痕迹，隐約的臭味在進入房間之後又加重了一些，201的房間布局和205并不一樣，是客廳連着卧室直筒型的單人間，撩開門簾走進去，為首的白楊也不免有些緊張。

窗簾是拉上的，屋子裡除了隐約的屍臭味，還有一股子塵封太久的黴味，像是很久沒開過窗，也沒拉開過窗簾，穿過狹小的客廳，白楊看見了床上躺着的屍體。

在他看見屍體的臉的那一刻，呼吸滞了很久，他慢慢地放下了平擡的槍，看着那張臉陷入了漫長的沉思……

白楊還記得是因為什麼從C市被調來的L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