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見算不上,最多,有點看不慣。”林淺主要覺得洛青陽這種劍勢太龐大沉重了,但他本人又實在不像是能體會這種情感的人,有點懷疑他這國殇是不是挂羊頭買狗肉。
“當然,公子也可以認為我是,嫉妒。”
林淺轉頭看他,蘇暮雨也适時地對上了她的眼睛,“姑娘何出此言?”
“嫉妒他那麼厲害啊,古來能練劍練到他那份上的也不多。”林淺的語氣很随意,似乎這種情緒沒什麼值得掩藏。
蘇暮雨突然笑了一聲,他向來很少有什麼表情,多年殺手生涯将他的心淬煉得冷靜,别說笑,就連傷心,憤怒之類的情緒也很少在他臉上見到,但他突然笑了。
就好似靜谧的雨夜突然有一隙光穿過烏雲,滲透進來。
清潤得好似大提琴的弦撥響,叫林淺的耳朵有點發癢。
“姑娘倒是不自欺欺人。”
林淺切了一聲,“厲害的人被不厲害的人嫉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指不定那些人還很得意有人嫉妒呢。”
接着又上下打量一眼蘇暮雨,說道:“公子也是江湖人。”
蘇暮雨點頭。暗河殺手,怎麼不算江湖人。
“你也是劍客。”
林淺慢慢歎了口氣。
“天底下的劍客真多。”
蘇暮雨又想笑了。
可惜此時不遠處傳來含姜焦急的呼喚,林淺應了一聲,對蘇暮雨道:“今日多謝公子了,不知可否賞臉去府上小坐片刻?”
請一個暗河殺手回去做客,蘇暮雨必須感歎果然不知者最無畏。
“舉手之勞,在下就不叨擾貴府了。”
今日對蘇暮雨來說實在是個新奇的日子,本來隻是偶然見到故人之後順手幫忙取了風筝,不想這位後人這樣,有趣。
“小姐!”
說話時含姜已經看到了他們,雖然疑惑林淺身邊怎麼會有别人,但看他們相談甚歡的樣子也不想挾持什麼的,于是稍稍放下了點戒心。
“小姐怎麼一個人去撿東西了,屬下找了您許久,差點吓死了!”
含姜埋怨着,小心接過林淺手裡的紙鸢,又把傘遞給她。
“這位是?”
不着痕迹地把林淺拉遠,這人身上的殺氣太盛,即使刻意收斂還是讓含姜察覺出來,她心中警鈴大作,這人不是她能匹敵的,對小姐有何圖謀?
“路上遇見的好心人。”
林淺不打算過分解釋,她撐了傘,站在一片迷蒙的急雨當中,一身鵝黃色的衣衫,嬌美動人,又有幾分似仙似鬼的飄渺虛妄,叫蘇暮雨有一瞬的恍神。
“還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日後若是有緣,我倒希望能與公子再見。”
蘇暮雨挑了挑眉,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希望再見。
不過要是真的再見,估計不會有這樣平靜的氛圍了。
“姑娘還是不再遇見我得好。”
他說完轉身離去,不過幾息就消失在朦胧急雨之中,不見片影。
林淺望着朦胧雨霧許久,怅然若失。
“小姐,我們回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