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立刻拿着椅子歡歡喜喜地湊到林淺身邊去了,林淺說:“閉上眼睛。”無雙乖乖閉上了,然後,他以為自己能得到一個香吻,再不濟一句情話,但林淺扣起中指,拇指按壓,一個發力,
“咚”一聲,一個腦瓜崩彈在他額頭,清脆無比,一停就知道絲毫沒有收力,把無雙崩得腦瓜子一疼,“哎”了一下,捂着額頭委屈地看着她。
林淺不為所動:“我赢了你七盤都沒找你要好處,你臉皮倒不薄,問我要起好處來了。”她輕哼一聲,覺得這人最擅長得寸進尺,不料無雙聽了,緊接着回:“你要是想要我的好處,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哪裡就要你下赢我了。”
“是這樣嗎?”林淺反問。
“當然。”無雙點頭。
“那你過來一點。”林淺對無雙勾勾手。
“幹嘛?”無雙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過來一點,又不會吃了你。”林淺一隻手撐着椅子一側,細長如遠山的眉輕輕上挑,自有一番風流氣韻。
無雙被迷惑了一下,将信将疑地放下手,再次湊近,盯着她的手,“你想要我什麼好……”
話音戛然而止。
林淺在無雙湊過來的時候飛速低頭,輕快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像是飛鳥在樹梢的停頓。
無雙立即愣住了,雙眼随着她的動作瞪大,柔軟的唇帶來的溫熱濕潤的觸感,這一下在他臉上留下一個淡淡的紅色唇印,他傻乎乎地去摸,摸到一點濕熱的水迹。
“給你的獎勵。”
林淺滿意地看着印在他臉上的唇印,起身,飛快離開了這裡,留下還在回味的無雙臉色發紅,“嗖”一下蹿了起來,趕緊去追跑開的林淺。
“我,我還想再下幾盤!”
*
海上,三蛇島。
清朗月色為海水鍍上一層銀光,月下的小島猶如大海中的一顆明珠,小島邊緣,篝火升騰,焰火熱烈。
抓完了蛇的沐春風船隊喝着蛇羹唱着歌,唐蓮喝醉了酒,搖搖晃晃地打出一套百裡東君的醉拳,引起無數海潮共鳴。
衆人紛紛喝彩,雷無桀也上去,舞起心劍,劍光絢麗,把氣氛炒到了高潮。
沒幾天活頭的蕭瑟坐在一邊的岩石上,瞧着近在咫尺的熱鬧,慢慢喝了一口蛇羹。
今夜的月很圓,很亮,司空千落坐在蕭瑟旁邊,見他不說話,心裡有些無趣,便學着林淺往常無聊了看起月亮來,望月思人,不禁喃喃:
“也不知道淺淺身上的傷怎麼樣了,現在回雪月城了沒有。”
他們出海都快幾個月了,淺淺總該回家了,外面她一個人多危險啊。
“林淺……”蕭瑟出聲,輕輕咳嗽了兩下,“她的傷重嗎?”
司空千落沒回頭,隻是歎息,“她向來受了傷也不愛吭聲,這次她和二師尊被暗河追殺……也傷是養得差不多了才回家。從小就不讓人放心。”
蕭瑟想到當年那個在千金台一身清冷仙氣的少女,再想到當初知道林淺隐脈還暗自為她可惜的自己,不禁自嘲一笑,當時的他為林淺可惜,甚至憐憫于她的遭遇,可曾想到自己也有今日?
這一次去海外不知前途為何,要是不成……那他隻能厚着臉皮向林淺取取經了。
蕭瑟苦中作樂地想。
而司空千落望着天上的圓月,不遠處的海面微微起瀾,破碎了海上倒映的月。
她的一側臉映在月光下,俏麗鮮妍,如三月春花般明媚,一旁蕭瑟偏了偏眼,片刻後聽見她似有似無地吟着:“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白雲一片去悠悠,清風,清風……”
司空千落托着腮,眸中落了一片皎潔月光,不知入了誰的眼,亂了誰的心。
“這詩……”蕭瑟側過眼睛去看她,細細品味一番,隻覺得蘊含着無限哲理,叫人唇齒生香,“是誰寫的,有全篇嗎?”
司空千落搖了搖頭:“淺淺說是在不知道哪本書上看到的。她跟我解釋過其中一句——不知江月待何人。她說這句話很親切,江上的月亮在等待着誰呢?世界之所以有意義,是因為你用你的方法去認知了世界,每個人都生命都無比珍貴,因此我們也可以認為當我們看見江上的月亮時,我們就可這樣去想——我正是那個月亮所等待的人。”
我就是我生命的主角。
蕭瑟默然許久,言語無法形容他此刻的想法,他隻是靜靜地,靜靜地聽着自己漸漸蓬勃的心跳,再擡頭去看不遠處人群中間舞劍的雷無桀,心頭頓生一股溫暖。
這種溫暖叫人如同冬日泡在熱水中間,能驅散所有寒冷,他難得露出一個正常的笑臉,接着又立刻咳嗽幾下收斂了,裝作疑惑:“這倒不太像林淺能說出來的話,太樂天了些。”
畢竟從蕭瑟的視角看,林淺乍一看像塊冰,交情深些之後就能看出這人身上的悲凄和堅韌,固然是堅強的,但這種堅強并非一種“我一定能成功”的自信昂揚,而是一種“輸了就死”的奇怪瘋魔。
蕭瑟好奇過她的心态,結果被她一頓毫不留情夾槍帶棒陰陽怪氣給堵得臉綠。這樣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嗎?
“淺淺總是有很多心事,從小就是,阿爹說她太過為難自己,要是她真的能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也不會……”
司空千落搖了搖頭,想說什麼,舞劍完了的雷無桀突然湊了過來,
“蕭瑟!千落師姐!你們在說什麼呢?”
司空千落被打斷了思路,不再說話。
還是蕭瑟回答了雷無桀的問題:“在說林姑娘的傷。”
雷無桀“哦”了一聲,“還要多虧了她,我姐姐安然無恙,在青城山好好養着傷,估計等我們回去,還能喝上我姐的喜酒呢!”
月兒慢慢爬上高處,小島上的篝火燃燒出熱烈,司空千落等人盡了興,明日就要離開船隊,踏上真正兇險難測的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