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的瞳孔驟然收縮,緊接着眼裡戰意如烈火燒!
“來的好!”
兩個劍仙,打到了這種地步,誰也不能随意抽身了。
他雙手緊颌,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一掃袖,身側十二柄飛劍同時震顫,劍鳴織在一起宛如聲聲龍吟。
十二柄飛劍宛如一體,向迎面襲來的重劍淩空斬去!
兩股劍風激烈碰撞,劍氣激蕩之下,周圍的積雪瞬間被蒸發成茫茫白霧。
待白霧散去,地上已被兩人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無雙臉色冷峻,揮手召回飛劍,十二柄飛劍整齊地落回劍匣。
蘇昌離連退三步,重劍重新插入地面。他身上布滿劍痕,鮮血浸透了衣衫。
“你敗了。”
冷風呼嘯而過,卷起無雙手邊劍匣旁的劍穗肆意飛舞。
蘇昌離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唇角的一絲血迹未能咽下。
“你的劍不錯。現在滾出我的視線,我不殺你。”無雙的眼神中少了一絲冰冷。
然而下一刻,那冰冷又迅速凝聚起來。
蘇昌離的眼神與最初毫無二緻,他重新拔出劍,聲音堅定,不帶一絲顫抖:“恕難從命。”
愛是穿透理智的利刃,是,我終于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我無法失去這心跳。
那是我的生命在躍動。
無雙的眼神再次被寒風染上深邃的冰冷,随之湧起的,還有那充滿殺意的憤怒。
“好,那就死在我的劍下。”
無雙輕輕一揮手,無雙劍匣微微顫動,三柄飛劍瞬間掠出。
對于一個手下敗将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無雙出劍之際,蘇昌離也迅速反應,揮起重劍勉強擋住了飛劍的緻命一擊。然而,三柄飛劍在瞬息間聚散自如,分别刺向他的腹部、背部與心髒要害。
蘇昌離此時内力幾乎耗盡,勉強抵擋了幾下,手中的劍卻幾乎要握不住了。
無雙輕彈手指,三柄飛劍驟然聚合,直逼蘇昌離來不及防禦的後心——
“無雙?”
城牆之上,驟然傳來一聲清冷的女聲。
這聲音對兩人來說都再熟悉不過。
林淺不知何時出現在城頭,懷裡抱着一團黑影,白衣白氅在風中微微飄動,青絲半散,在寒風中搖曳,宛如一隻欲飛的鳥兒。
下方兩人同時擡頭,刺向蘇昌離的飛劍在半空中驟然停住,最終被劍主收回劍匣。
“……阿離?”
林淺看清了下方另一人的身份,面露一絲驚訝。
“淺淺。”
無雙望向林淺,眼睛被亂飛的額發時不時遮擋,叫林淺看不清他的眼神。
“小姐。”
蘇昌離眼神一亮,輕聲喚道。這兩個字輕如鴻毛,仿佛被北風一吹便消散了,幾乎隻有他自己能聽見。他那雙原本冷漠而凝重的桃花眼中,此刻滿是溫柔與欣喜,仿佛冰雪消融,春意盎然。
這兩人因為林淺的突然出現停止了戰鬥,可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勁盯着林淺看,一言不發,叫林淺莫名其妙。
“勞駕幫我照看一下它。”
片刻後,林淺受不了這兩人裝木頭人,将懷裡的一團黑色交付給身邊帶路的無雙城弟子,足尖輕點,從城牆翩落而下。
“哦哦,好,沒問題!”年輕的無雙城弟子一愣,手忙腳亂把一團黑貓接了過來,溫熱柔軟的貓,和姑娘一觸即分的袖角,讓一位年紀輕輕的小弟子怔愣了好一會,直到那一抹白影安穩落到了城下,懷裡的貓“喵喵”伸着爪子撓了幾下胸口才回過神來。
“你傻了?”大師兄盧玉翟看見那團貓,心癢難耐,裝作不經意地撸了一把,注意到小弟子呆呆傻傻的樣子,疑惑地問道。
“城主的夫人……真的不能喜歡嗎……”小弟子一手托着貓,喃喃自語。
盧玉翟差點被自己一口口水給嗆死!
想死啊你!
城下,林淺落在了無雙身邊,更看清了蘇昌離一身劍痕血痕,微微蹙眉:“你們怎麼會打成這個樣子?”
這話同時問兩個人。
“無雙城不許外人随意進入,他想進來,自然要付出代價。”無雙的語氣很平常,眼神卻一瞬不移地盯着林淺的神情,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點類似心疼或者埋怨的情緒來。
“姑娘。”
蘇昌離出聲,林淺轉頭向他看去,蘇昌離以劍撐地,臉上綻放出明顯的笑容,似乎絲毫不受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影響。
“阿離聽聞姑娘被人所傷,前來探望,若有叨擾之處,望姑娘海涵。”
終于,終于,他見到了她。
完好無損的她。
蘇昌離胸腔之中的一顆心再度跳躍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林淺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