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仍然一片漆黑的時候,段越澤半夢半醒地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那聲音的來源好像是……
大門!
他立馬坐起身子,見祝桐華還閉着眼睛在睡覺,窗戶外的路燈還開着,此時顯然還是夜裡。
難道段興岩剛剛出去了?這麼早?
他穿上拖鞋,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間門,一看床上的人果然不見了!再走到客廳的窗邊往下看。段興岩在往窄牆走!
這是段越澤沒預料到的。他看了眼手機,現在才淩晨三點不到。外頭黑乎乎一片。
他匆匆拿着手機跑下樓,往段興岩的方向跟。
大半夜的,街頭的人很少。段越澤跟蹤的行為就像一堆紅豆裡掉進顆綠豆,非常明顯。尤其是他發現段興岩好像越走越偏了。在往前走就是城市的角落,大多是流浪漢會窩在一起過夜的地方。
他去那裡做什麼?
那片地方,據段越澤發現,幾乎是沒人管的地方。很多找不到工作的臨時工和沒騙到錢的乞丐會往那紮堆。啤酒瓶和嘔吐物的味道混在一起。他來過一次就印象深刻。
那裡也正因為都是些社會的邊角角色,周圍的巡警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些人情商還挺高,知道讨好城管,所以過得不錯。
可段興岩怎麼會來這個地方?他不應該去賭場麼?
段越澤覺得不對勁。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看着段興岩的背影越來越遠。他捏了捏拳頭,咬咬牙發了定位給葉榆,讓他去把祝桐華接到自己租的房子裡。
好不容易能跟段興岩一次,他不想浪費這個機會!
發完信息以後,他就繼續往前走。前頭是些破敗的房屋,一座座形成七彎八拐的小巷,段越澤很快就把段興岩給跟丢了。
“你誰啊!”頭發像沖天炮的男人醉醺醺地看着段越澤,翻着眼睛一瘸一拐地湊過來想看清楚這是誰。但段越澤擔心他的聲音引來段興岩,所以隻想速戰速決趕緊走,不搭理醉漢。
醉漢不依不饒地拉着他不放,剛剛還怒氣沖沖的樣子,仔細看了看段越澤之後就開始嚎啕大哭:“啊!老天爺啊!可憐可憐我吧!給點錢啊。嗝。給啊。嗝。錢啊。”這醉鬼打嗝的時候嘴巴裡吐出一陣陣溫熱惡心的酒氣,熏得段越澤想吐。
“我沒錢。”段越澤小聲說。他注意着拐角處會不會随時有個段興岩出來。要被他看到自己就完了。
“不可。嗝。能!”醉漢叫道。
段越澤小聲敷衍,“對。不可。”盤算着到底是退出去等這個醉鬼走掉,還是賭段興岩已經離開這片地方,往前面走了?
醉漢:“……”
醉漢糾正他:“是!不可能!”
段越澤已經很煩他了,此時再聽他滿嘴醉話,本來就不怎麼樣的脾氣瞬間被點燃,推了把想粘他身上的醉漢:“走開。”
醉漢原本就渾身發軟,被他一推就跌撞在牆上,滑下去抱着酒瓶哭得很大聲。周圍好像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了。
段越澤:“……”看了醉漢一眼,還是立馬出了巷子。
他躲在巷口不遠處的木闆後面,一堆大石頭上面蓋着塊木闆,正好把段越澤遮得嚴嚴實實。
很快,他發現自己的決定是正确的。因為段興岩很快就出來了。蹲在石堆後的段越澤心裡一陣後怕。如果當時自己再跟醉漢多糾纏幾秒,那麼很有可能就會碰上段興岩。
他見段興岩跟醉漢站在一起,醉漢嘴裡叽裡咕噜不知道在說什麼,但看樣子說不出什麼有效信息。總是說一會頓一會,段興岩丢了五塊錢在醉漢屁股後面,趁他跟哈巴狗一樣撲過去撿的時候,笑了一聲就走了。
還真是,自私的人永遠可以讓自己過得更舒心自在。
段興岩往永清街的方向走了。看來今天是不能把祝桐華接走了。
段越澤在原地蹲了一會,想去那巷子裡面看看那裡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段興岩大半夜的過來一趟?
他站起來幾乎是貼着牆輕腳走着,怕那個醉漢又去而複返纏上他。這地方真的很繞,段越澤站在兩條長一模一樣的交叉口猶豫着該選哪條路。這兩條路的盡頭都是死胡同,不同的是,右側這條的盡頭好像背靠林子。
上次二選一還是在死前。也是為了催債的事情。命運總是上演相同的劇情,讓段越澤一次又一次選擇。上次以為賭赢了,結果出了巷子,等着他的就是立馬落下的柴刀。
這次,他依然要賭。
既然都一樣,那就選林子那條吧。
他轉身看了眼後背,沒人。四周也都很安靜,好像剛剛段興岩出來之前的交談聲是幻聽。
最壞的情況無非就是碰上曾成雙吧。可這個世界的曾成雙還不認識自己,怕什麼?來都來了,他一定要搞清楚段興岩到底來這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