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六點到。】
對方又發了幾個可愛的emoji表情。
了結一樁事,裴舟放下手機,打算去洗個澡補個覺,睡醒正好出去。
他定了下午四點的鬧鐘,起來吃了碗泡面,看時間不早了就開車出去,到醫院的時候正好六點左右。
市三院是京市有名的三甲醫院,骨科尤其出名。
他在心底打了兩遍腹稿,找到咨詢台的護士詢問沈越白在哪,剛問完就看到護士眼睛一亮,看着他背後喊了一句:
“沈醫生!”
裴舟轉頭,看到沈越白穿着一身白大褂,正從裡邊走出來。
沈越白身高腿長,在一群人中顯得尤為出衆。
身邊幾個小護士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刻意端莊了不少。
另外一個醫生正在和他說着什麼,沈越白微微側頭聽着,偶爾點下頭,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看起來就令人心生親近。
聽到有人喊他,他擡眼,看到裴舟時眼睛一亮,和旁邊人說了兩句,快步向他走來:“學長,你來了。”
倏地,旁邊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舟身上。
裴舟暗暗慶幸自己出門時戴了口罩。
他應了一聲,拿出用塑料膜包好的手表遞過去,沈越白接過,一眼沒有看,直接塞進了口袋裡。
“學長,去我辦公室?”他亮着眼睛看着他。
旁邊人的目光越來越強烈,裴舟一想,點點頭。
沈越白的辦公桌很幹淨,桌上隻放着一個水杯、幾沓書和幾支筆。
人少了,裴舟也輕松了一些,他問:“你不先檢查一下表?”
他還是擔心表在他車上有哪裡磕碰着了。
沈越白背對着他在脫白大褂,裡邊的襯衫隐約透露出一點肌肉的曲線,他說:“不用。”
然後轉頭又問:“學長,待會想吃點什麼?我請學長吃飯。”
裴舟搖頭:“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不再吃點嗎?這幾天這麼麻煩學長,我心裡很過意不去……”
裴舟還是搖頭:“不用,都是小事。”
沈越白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落寞,他頓了頓,像是自我開慰地笑笑,說:“好吧,本來還想請學長去吃一家我一直想去的店,我剛回國沒什麼朋友,想去一直也沒人陪我去。”
聽到這話,裴舟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有些傷人了?
沈越白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垂着頭微微一笑,強行掩飾自己的失落,然後擡眼小心翼翼地又問地了一句:
“學長,真的不可以嗎?”
盡管他想掩飾,裴舟還是從他的目光深處看出了那一分期待。
隻是吃個飯……
裴舟心底歎了口氣,最後還是說:“好吧。”
沈越白臉上綻出一個笑來:“開我的車去吧,那家店就在附近,晚點我再送學長回來。”
裴舟點點頭。
沈越白選的是一家西餐廳,位置在隔壁幾個路口之外的商城頂樓,可以眺望到整個京市的夜景。
到了餐廳,才知道沈越白早已預訂好了靠窗的江景位置,一眼望去,霓虹閃爍,視線極佳。桌上花瓶裡還紮着兩支玫瑰,蒙着水霧,看起來嬌豔欲滴。
裴舟掃了一圈,看到隻有他們桌上的是玫瑰,不由有些尴尬。
同性婚姻法前兩年剛通過,但仍然不是社會的主流,兩朵玫瑰擺在這,旁人好奇的眼光時不時掃來,似乎已經誤會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沈越白似乎也才注意到這個,他小聲歉意地和說裴舟說可能是服務生不小心搞錯了,但沒有提到要拿下去。
社恐的裴舟更是不好意思為了這一點小事麻煩别人。
他歎了口氣,打算就當自己沒看到。
和沈越白吃飯的過程令人舒适,他的語言溫和有禮,不會用過分的目光盯着自己,十分懂得什麼是恰當的社交距離,讓裴舟感到輕松。
更何況兩個人工作的領域也有所交集,沈越白目前還在醫院讀博後,對生物醫療領域也有所涉獵。
談到這個,沈越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到自己周末在隔壁市有個醫藥生物領域的論壇會,問裴舟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參加。
“我第一次參加這種峰會沒什麼經驗,聽說生物領域的江峰江老師也會參加,學長要不要一起去?我一個人去還有點緊張。”沈越白一邊說着,一邊笑得腼腆。
裴舟聽到江峰的名字頓了頓,這是生物領域的大拿,能去和他交流肯定是好的。
他沒有多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好。”
沈越白眼中的笑意更深:“那就太好了,有學長在我就安心了。”
不知不覺裴舟把盤裡的牛排都快吃完,他想到自己之前說的已經吃過了,面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本來就是一張冰山臉,也沒有人能從上面看得出來。
沈越白還在說着上學時候做實驗的趣事,突然滴滴兩聲,裴舟的手機響了。
他朝對方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接起電話,是駱今。
“喂——”
“小舅舅,你現在有空嗎?我們在寶塔山夜爬,蔣司綏為了救我扭傷了腳,現在打不到車下去,你方便來接我們一下嗎?”對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喘籲籲。
裴舟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定位發我。”
他挂斷電話和對面的沈越白解釋:“抱歉,我——我侄子的朋友扭傷了腳,我得先走去接他們。”
沈越白聞言說:“沒事,正好我也吃完了,我送你過去吧。”
他右手執着把銀色的餐刀,臉上的笑容溫和又燦爛:
“學長别忘了,我剛好就是骨科醫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