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少女眼眸真摯地道。
江映微扯嘴角,心情雜亂無章,他見過陸千景太多次夾槍帶棒、陰陽怪調,唯有這次,語氣流露的都是對他的包容。
明知她是換了新花樣嗆他,鼻根卻連着眼眶一同發酸,好像不敢看她。
“别跟我東拉西扯,你打算怎麼辦。”
陸千景按下那卷書,江映側了身,姿态随性,手肘架在膝上,眼睛又埋進書裡,身周仿佛生出一層清冷的屏障,她心底邪火頓生,手指一通亂摸,宛如水中一尾靈巧的魚,輕巧地劃過他緊收的腰線,反複在發燙的肌肉上摩挲,指尖抵着衣料下移,手腕驟然被大掌抓住。
書被亂七八糟地壓在腰與小臂之間。
“怎麼了?”她擡起眼,“你繼續看書啊,怎麼一點都不專心。”
等到手腕被幾寸之外的熱氣灼燙一下,她撤開手,
“别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現在急死了是不是!”
“你說我急什麼。明天還有事,睡了。”
“......什麼事?”
“城外十幾裡處有個小鎮,叫青石鎮,鎮中有條河,河道上遊洩洪,把整個鎮沖垮,流民就是從那來的,鎮裡還有許多未能逃離的。”
陸千景安靜幾息,得到這個答案,她微怔地張着唇,手撐着翻過江映去看那卷書,竟真的是前人整理的治水十策。“不睡嗎?”身下突然傳來一聲。
“睡啊......”
不等反應,手被人狂躁地拉了過去,一陣不自在,這麼用力,不疼嗎......
“睡吧,别坐着了。”
她順勢趴了下去。
“......雨下太大,睡不着。”
翌日,江映草草收拾一通,當真帶了幾十人出了城。一夜雷雨交加,樹枝被水浸得漆黑,鬼爪一樣伸像蒼穹,天空如死灰沉悶。陸千景五指關節酸痛,風一吹來,帕子順着卷入水窪,被泥水泅濕,黏在了地上。
泛濫的酸脹突然針刺一樣深深鑿進骨血,她一貫不喜歡過多揣摩天意、預兆之類的玩意,除了徒增煩惱别無他用,大不了換個人玩......她很會給自己找樂子,面無表情調轉方向,“他們找到杜昭媛了嗎?”
蓄娘道:“聽說找到了。”
“這麼快,去看看。”
這一次,杜懷月被安頓在巡撫别院,貴人下榻,仆人忙裡忙外,聲音時不時漏出幾句。
“長這樣也能得寵?”
“你說,有人眼睛是不是歪着長啊。”
“噓——有人,那人是誰,要不要腦袋了。”
一陣竊笑過後。
“我瞧着不如姐姐漂亮,可惜咱們沒投個好胎,隻能為奴為婢了。”
陸千景滿腔納悶,杜懷月容色雖非絕世,卻如春山缭霧、月影朦胧,淡淡的眉毛微紅的眼眶總是一副楚楚之姿,凡是看到那張臉,便能理解為何受寵,萬不會有這般說辭。
許是傳聞中的盛寵讓旁人期許過高,陸千景等了一天,終于探明守衛何時交接,趁着間隙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