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知道了炎武軍在外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劉桂芳就在家坐不住了,嘴上起了好幾個大瘡。
從藥廠下崗之後就在家坐起了甩手掌櫃的她,前兩天竟然買了個二手電動車和二手鍋具,和鄰居學着支了個小攤,開始賣起了小吃。
炎發斌這兩天又随着漁船出海打魚,劉桂芳早出晚歸,一睜眼就去了早市。
炎幸睡到日上三竿,夏末的太陽本來出來的就早,她進廚房搜刮早飯時,太陽透過玻璃窗直射到鍋蓋上,晃得她一時睜不開眼。
炎幸打開鍋蓋,早飯......裡面空無一物,桌上倒是放了兩張規整的10塊錢。今天的早飯自行解決了。
她把十塊錢揣進兜裡,據為己有。
哒哒哒跑去市場。
今天趕大集,一早街道就堵的水洩不通。幾個紅綠燈下來車流都一動不動。
炎幸把自行車停在隔着一條大馬路的綠化帶旁邊,跑着進了大集。
裡面的商家琳琅滿目。很多是沒有攤位,直接騎了個電動三輪後座帶着來賣,還有些大娘幹脆挎着簍子,走着過來,賣完就走。
她找了個看着幹淨的攤子,買了麻團和豆漿。邊吃邊找人。
但炎幸的目标并不是她媽,而是在大集上面賣炸串的姑姑。
劉桂芳平日沒主見,自己和家裡的親戚關系弄的也不好。炎發斌常年出門在外,家裡大事小情經常拜托姑姑幫忙照看着。
姑父是廟裡的還俗和尚。平日在寺院掃掃落葉,祭拜祭拜香火。
姑姑原本是個做生意的,也有些積蓄。但平日行善積德,過得清心寡欲,收養了衆多流浪貓狗,積蓄漸漸丢了進去。
姑姑賣炸串的市場,位于某小區旁邊,對面就是一個幼兒園。
幼兒園旁邊是一個小學。
每天中午,姑姑的烤串攤都被放學的人流簇擁。
姑姑沒有固定的攤位,一輛三輪車騎着,基本上是随着人流各處跑。
她有退休金,但就是在家閑不住,特别喜歡看小孩放學後蜂擁而至的現場,所以找了個地方賣小學生界的頂流,炸串。學生上學的時間點就找集市賣。
烤串烤的恰到好處,食材也是當天新進的,上面還弄了個玻璃罩子,蓋着也免受蚊蟲叮咬。
周邊最火爆最受學生喜歡的莫過于這幾個攤子。
賣炸串的,賣烤串的,賣粉沖奶茶的。每天放學總要來上一份一天才算得上圓滿。
風吹日曬的難免算不上幹淨,但就是童年的味道。
姑姑沒什麼野心。都這個時代了,還是隻想着能擺個小攤,賺個生活費就行。
買個三輪車,省下攤位費,又方便。
炎發斌曾經勸她租個攤位,用祖傳的烤串醬料手藝開個店。
但姑姑隻想賺個生活費,夠她供給收養的貓貓狗狗們,就已經知足。
但唯一忽略的問題......就是城管。
炎幸剛騎自行車到達攤位面前,還沒來得及打個招呼。
倆城管開着車,一路喇叭長鳴,扯着嗓子吆喝。
攤販瞬間作鳥獸散。
姑姑擰死烤爐,騎上車子,撒腿就跑。
烤爐上的面筋滋滋作響,已然糊了半截。
買烤串的大爺拉着孫子,錢還沒來得及付,老邁的身子邊追邊喊着:“沒給錢!”。
姑姑一腳油門飛出去,留下一句:“下次的!”
揚長而去。臨走朝着炎幸摁了下喇叭,示意打招呼。
一路火花帶閃電。姑姑的車速開出了八十邁。炎幸二八杠快蹬冒煙了也追不上。
一路你追我趕,很快便來到了一座清幽之地。
穿過翠綠竹林,一塊紅棕匾額懸于寺廟中間——炎幸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一腳深一腳淺,環視縷縷青煙緩緩升空。
青煙的盡頭是匾額中央蒼勁有力的四個大字:淨心寺。
清靜山,淨心寺。
貓犬不絕于耳的嚎叫,宣示着陌生人的到來。
所見諸佛,皆自由心。
炎幸一身簡單樸素,黑色衛衣搭配牛仔褲,腳上踩着一雙薄荷綠運動鞋。
拜見佛祖前,她紮起碎發。
顯得格外莊重。
炎幸在門口取了三炷香,一階一俯首。
炎幸于台前三鞠躬,于寺院中央的紫檀色檀香爐,插上香火。
隻身走進殿内。内部空無一人,左右兩尊雕像。
左邊佛祖目光慈悲為懷,右邊鐘馗面色猙獰,懲惡揚善。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上完香火,炎幸來到院内。
香爐冒着袅袅青煙,姑父主持黏着佛珠,敲着木魚,佛經入耳,三日繞梁。
“阿彌陀佛,施主好久不見。”
炎幸揮揮手:“姑父,好久不見。”
時值飯點,院内正盛滿素齋。
尼姑和尚享用着清淡靜心的齋飯,炎幸也随着取了一份,置于殿内。
時蔬皆由院内所栽,新鮮無公害。
白水一灼,原汁原味。隻放些許的鹽,吃了yue。
她吃慣了大魚大肉,着實吃不慣。
淺夾兩口,放下筷子。
主持姑父睜開眼,心平氣和:“施主,近日心煩意亂,心生雜念。”
炎幸調整姿勢,跪着怪不舒服。想跷二郎腿又覺于佛祖不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