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種事情,狗卷棘覺得五條悟多慮了。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稚嫩的一年級,還需要老師做心理輔導。
五條悟深情款款:“無論結果怎麼樣,老師都在你身後,好嗎?”
這下不用狗卷棘反饋,他直接自問自答:“好的。”
“......”
狗卷棘側眼瞥了一眼,拉高校服立領,嚴嚴實實遮住下半張臉,默默走遠。
空間又恢複了安靜。
靜了沒幾秒。
“棘。”
五條悟又開始出聲,狗卷棘埋頭走遠。奈何五條老師人高腿長,多邁幾步就能到他身邊,搭着他的肩膀。
狗卷棘露出死魚眼,做好忍受五條悟的精神攻擊的準備。
五條悟笑嘻嘻地攬過他,以聊日常的姿态低聲說:“東邊的紅色花園有異常。”
狗卷棘停頓了一下,眉頭緊皺又極快放開,五條老師應該不想被人注意。
五條悟帶着他又繼續走,若無其事地說:“那邊的花園應該有咒物之類的,和之前樹紋咒靈的氣息很像。”
藍色的眼睛晶瑩剔透,所有咒力在他眼中無處遁形。
那塊區域有一抹難以忽視的咒力殘穢。
狗卷棘若無其事地看過去,庭院滿眼全是綠植,往東邊望去則是一大片五顔六色的花海,應該是花園區域。
五條悟的語氣還是那樣輕快,眉眼間卻帶着一絲嚴肅說:“等會兒有機會,你溜到這裡看一下有什麼。”
狗卷棘微微點頭,凝重地說:“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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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達會客廳,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伊地知潔高和三小隻,座位上隻有他們。
五條悟和伊地知潔高的視線對上,他先笑着移開視線,轉而去看親愛的學生們,問:“你們在吃什麼?”
“和果子,”虎杖悠仁托着甜心,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給他看:“你看,超——漂——亮。”
虎杖悠仁手掌裡的是鳳凰花造型的和果子,花瓣處紋路細膩,花蕊中心從黃色漸變成橘紅色。
愛吃甜品的五條悟眼睛一亮,試了一口後,發出感慨:“真不知道委托人是從哪兒請的廚師,如果可以挖牆腳就好了。”
和藹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這是我親自做的和果子,如果客人喜歡那可真是太好了。”
五條悟看過去,一位端着托盤的老人走了過來。
她頭發花白,笑容慈祥,穿着绀碧色和服,布料細膩,行走間隐隐有波光閃動。
虎杖悠仁熱情地打招呼:“宮山婆婆。”
宮山婆婆放下托盤,端出一盤三角形糕點,糕點上鋪滿紅豆,最上方刷了一層透明的錦玉羹。
“快到六月末了,我特地做了水無月,快來嘗嘗吧。”
水無月是6月的别名,而6月30日則是意味着這一年已經過去了一半的時光。
每到這個時候,神社就要舉行“夏越の祓”的儀式,這一天會吃傳統點心“水無月”。
最下層的白色部分是米粉糕,上面灑滿的紅豆寓意着驅邪,祈禱年中拔除晦氣,可以平安健康度過夏天。
五條悟嘗了一口直呼太棒了,他邊挖糕點邊問:“海月小姐呢?”
宮山婆婆說:“小姐去換衣服了,或許還要等一段時間,還請諸位見諒。”
海月千鈴受驚後出了一身冷汗,宮山婆婆擔心她着涼,硬是讓她去換一身衣服再和咒術師們聊天。
“哦,這樣啊。”五條悟點點頭,眼睛一瞟,示意狗卷棘。
狗卷棘放下勺子,打字說自己要去廁所。傭人本想要帶路,他卻堅持不麻煩人家,直接給他指路就行。
狗卷棘走出客廳拐角,離開衆人視線後,鎖定玻璃窗外花園的方向,翻出窗口,飛檐走壁地往那兒趕過去。
......
望山跑死馬。
花園看着雖然近,但真正趕過去還是花了一段時間。
那是一片幾百畝的花田,他們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花海從山頭的一側延綿到山腳。
各色的花朵擠擠挨挨的,一叢接一叢,蜜蜂一頭紮進裡面都得迷路。連白色的霧氣都被染上一層花色。
“......”
這讓他怎麼找????
狗卷棘沉默了。
面對無聲絢麗的滿山花海,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心裡連說幾聲“對不起”。
狗卷棘拉下拉鍊,立領分開,露出白皙的下半張臉,嘴唇兩側的蛇目紋暴露在空氣中。
他面無表情,垂着眼俯視下方,張嘴說:“起風吧——”
言出法随。
話音剛落,不知從哪兒掀起一陣狂風,呼啦啦地橫掃整個山面。
所有的花朵抗不住強大的氣流,不是被吹上天飛舞,就是紛紛倒伏在地面上顫顫發抖,紛紛露出底下黑色的土壤。
沒了花海遮掩,大地露出真面目。
狗卷棘睜大眼睛,争分奪秒地用視線掃遍上上下下。
不一會兒,風停了。
狗卷棘合眼揉了揉眼周肌肉,太酸澀了。
雙眼的疲倦感在按揉下驅散了不少,他睜開眼,無奈地歎口氣。
還是沒找到。
狗卷棘搖了搖頭,合上拉鍊重新遮住下半張臉準備走人。
轉身的刹那間,他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你是誰?”
嗓音清冷而清晰,狗卷棘卻愣在原地,以為自己是幻聽。
那個聲音再度響起:“回答我。”
這不是幻聽,是真實存在。
狗卷棘的呼吸都停止了,緩緩擡起頭,目光投向前方,落在一張熟悉的臉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