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山稚香沒再說話。
其實比起當初新一破得那些複雜的案子,這次的案件實在算不上難,她也是這樣想的——總有一個是裝的。
但她為什麼還要再問一遍工藤新一?
栗山稚香看着他,少年揣着口袋站在窗邊,徐徐夜風吹散他額前的碎發,像今天初見時那樣,被陰影遮住一半的容貌,熟悉而陌生。
他還是那麼聰明,聽完反應了一秒就猜到了答案。
這個案件對于面前的人而言,估計也是走過去看一圈就真相大白的程度。
這個真相于他而言太容易,他能,隻是他不想。
所以究竟想破案是工藤新一,還是能破案是工藤新一?
她想着,少年卻忽然開口:“你打算怎麼做?”
栗山稚香摸摸下巴:“……你說我把那人的輪椅踹了怎麼樣?”
下一秒,她感覺工藤新一輕輕笑了一下。
那種從鼻腔裡哼出來的笑意,輕到她擡頭時少年面色不變,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錯覺。
“像是你能做出的事呢。”工藤新一說。
栗山稚香搖搖頭:“但如果男人是兇手還好,不然恐高可就不好詐了……”
砰——!
她話未落音,身後竟然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尖叫聲頓時炸開,像此起彼伏的音浪噴泉,栗山稚香一驚,當即轉身,撥開人群朝着聲源跑去,看到了光潔瓷磚上裂紋的黑洞以及在那之上,持槍的伏特加,和本該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栗山稚香:“……”
她張了張嘴,對面前的景象難以置信。
然而持槍的伏特加拿下口中的煙,戴着墨鏡,認真地一字一頓道:“剛才我撿東西時就是趁機聞了你的輪椅扶手。”
“一直坐在輪椅上的人,可沒辦法做到不将拿煙的手搭在輪椅上吧。”
“除了你是在吸煙室站着吸煙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解釋你的輪椅扶手沒有任何煙味了……裝作殘疾的宮上先生,請雙手舉起!”
粗沉的聲音,擲地有聲的質問和命令,宴會廳鴉雀無聲,但男人身邊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遠離開來。
最後,他哈哈笑出聲:“聽說魚冢警官你沒什麼能力,看來是低估你了,真是可惜。”
“那個背信棄義的女人,被我供養畢業後就抛棄我找了有錢人的女人,她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不許動,舉起手,有任何話都回到警局再說!”
男人哈哈笑着,将手舉過頭頂,整個人有點自暴自棄的癫狂。伏特加便也收起槍,拿出手铐,朝男人走去,然而就在最接近的時候——
男人從袖中甩出匕首直直揮下,伏特加面不改色擡臂擋下,男人卻仿佛知道了伏特加的動作,手腕一轉——
“什麼?!”
“小心!”
砰!
在栗山稚香擡起的腳離匕首隻有幾乎一指的距離時,伏特加先一步出拳,硬生生将匕首從刃面那一端擊飛。
當啷,匕首飛到一邊的地上,周圍的人驚呼着四散開,而緊接着,手铐铐到了男人的手上。
“呼——”伏特加重重呼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栗山稚香,“你——”
他一頓,說不出話來。栗山稚香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嘩啦”一聲,衣服從空中展開的聲音響起,蓋在了她的腿部。
這次是熟悉的西裝,精緻、昂貴,被夜風吹得有些久,貼在肌膚上有細微的涼意。
她擡頭,穿着白色襯衫的工藤新一站在她面前,稍稍垂眸,神色一如既往的不怎麼在意。
“收腿,”他道,“你穿的裙子,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