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宏宇虛弱的搖了搖頭。
“那就先不要說話了。”
他聽話地閉上眼,細密的痛感不間斷的傳來,像小刀一下一下的劃過。關宏宇心想這幸虧是碘伏,要是酒精的話,恐怕是真的會疼死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關宏峰嚴謹的擦過了傷口的每一寸皮膚,然後疊了兩塊偏厚的紗布壓在傷口上,最後擡起胳膊,指揮崔虎幫忙纏上紗布。
“哥……對不起……”關宏宇小聲的說,“……我不應該和你吵的……我不該怪你……”
“先别說話了。”
“……周巡的事,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當時太多突發情況了……你又不願意和我說句軟話,後面我也開不了口哇……”
“閉嘴。”
關宏宇閉着眼,感覺有人把自己拽起來,往旁邊挪了挪,随後身上多了件不知道什麼衣服,或許是毯子,總之很暖和。
他覺得頭重腳輕,說不出話了。
關宏峰靜靜的跪在那,看着一地的衣服碎片,基本都是血紅色——一半是血,一半是碘伏,還在緩緩流動着——他才大夢初醒般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得縫合,這個傷得縫合,會好的快些……林嘉茵和孟仲謀的恩怨還沒結束,喬森死是因為這個,銀嘉快運也和這件事有關,看來軍火走私案遠沒有這麼簡單……需要抗生素,家裡應該還有阿莫西林;還有止痛藥,布洛芬應該也還有……
他引以為傲的大腦此刻居然混亂起來,亂七八糟的信息堆疊在一起,也分不清誰先誰後。
宏宇說那個薛老闆,隻需要一個電話就可以知道警方的内部信息,這應該是最大的疑點……阿莫西林可能不太夠,要防止嚴重感染或破傷風的話,最好還是要想辦法弄到點頭孢類抗生素,亞楠那應該能想辦法。
“……哥,”關宏宇還醒着,又忍不住開口,“我這個傷應該沒事吧……不要緊吧?”
關宏峰哭笑不得:“沒事,但還需要縫合,這裡沒有專業的工具,我得出去一趟。”
關宏宇沒有回應,隻有虛弱的呼吸聲傳來。
“放心,哥在呢。”關宏峰垂下眼。
沒時間傷春悲秋,他快速起身,用礦泉水把自己的手沖洗幹淨:“崔虎,如果人醒了,叫他千萬不了要亂動,等我回來。”
崔虎點了點頭,于心不忍的看了眼自己鮮血淋漓的沙發,找了塊抹布開始收拾現場。
關宏峰披上大衣,看了眼手表,臨近十一點了。
他出門到大路上,很快打了個出租車,往支隊去。
開到一半,周巡的電話打進來:“哎?老關,忙什麼呢?”
“我在路上。”
“哎呦太好了,我正說叫你呢。”對面打了個哈欠,“大師快點來吧,一中那邊死了個小孩,家屬在門口哭半個點了,趕都趕不走。”
想起自己是在出租車上,不能說的太詳細,于是關宏峰含糊地問:“昨天的案子結束了?”
“差不多,證據鍊也挺完整的,基本上就是葉方舟這孫子了。”周巡愁眉苦臉的嘬了口煙,“真是操蛋,我現在晚上做夢都是這孫子,夢見所有的案子查到最後兇手全是他——真他媽恐怖。”
關宏峰搖了搖頭:“那個小孩呢,什麼情況?”
“你是真會問,這個更複雜,”周巡猛吸一口煙,“是一中初二的學生,剛确定了身份,叫馮天成。”
“他爸是學校的老師,叫馮德明,奇怪的是,據他爸說,這孩子是昨天早上失的蹤,說他室友早上還看見那孩子了。但亞楠剛給了大緻的死亡時間,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前天晚上死的,這不就沖突了嗎?”
周巡把煙掐滅:“所以啊,我現在正在學校呢,準備好好和他那幾個室友聊聊天,都是未成年人也不方便直接往回帶不是——不過這小孩是挺難纏啊,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嘴都挺硬。”
“死因沒确定嗎?”
“确定倒是确定了,但是……哎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意有所指道:“結束以後要是天還早,你就來學校看看現場,順便幫我對付一下這幾個孩子——不過要是天黑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