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很大,兩個十六歲的孩子攙着渾渾噩噩的邱小滿,一路迎着風雪,趕到了醫院。
急診醫生趕緊讓邱小滿坐下,量了體溫,居然四十度了。
趕緊開了住院單,讓另外兩個孩子去繳費。
邱小滿問了下費用,居然要預交一千,好黑。
可是小命要緊,交吧,她掏了掏帆布包,錢不夠,隻得讓系統塞了點到包裡。
數了十張綠色的鈔票出來,她把錢交給了阿越,讓她去繳費。
阿越剛接過錢,就被苦大仇深的阿勇搶了過去:“我來,你是女孩子,你照顧小滿姐方便一點。”
邱小滿跟阿越都沒有多想,結果這個混賬東西,拿了錢就不見了。
等邱小滿挂上水了,人都沒回來,護士來催繳費單的時候,邱小滿隻得把錢給護士:“好姐姐,你幫我交一下吧,我實在是燒得走不動了。”
護士歎了口氣,轉身幫她繳費去了。
阿越是個書呆子,完全不明白阿勇哪兒去了,扶着邱小滿躺下,她還在嘀咕:“他是不是迷路了,這個醫院太大了。”
邱小滿笃定道:“不,他拿了錢跑了。”
阿越不敢置信:“他也太過分了吧?”
邱小滿也無奈,一路上互幫互助的過來了,現在到了北都,終于露出狐狸尾巴了,真以為他的父母就會要他嗎?
未必哦。
邱小滿不急,這種人早晚會吃虧的,等她退燒了,她就去他父母家要錢。
她問了問阿越:“我不是讓你把每個人的家庭信息記下來嗎?阿勇的你沒忘吧?”
“沒忘,他爸在東風胡同十六号,他媽在東北。”阿越記性好,那些信息都在她腦子裡了。
邱小滿便趁機讓她把其他的人再說說,意識裡叮囑了小蜜蜜一聲:“記一下,統子。”
小蜜蜜勤勞地輸入了相關信息,不禁驚歎:“好像這群人裡頭,就屬你的養父母對你不錯了。”
是啊,所以還是趕緊工作吧,人生在世,能有多少這樣重情重義的長輩在。
遠比她的親生父母強多了。
但她也不會回西南小城了,那裡機會少,不如大城市好賺錢。
冰冷的藥水一滴滴地注入她的身體,右臂很快發冷發硬,腫脹難受。
要是小喬在這裡就好了,别看那小丫頭才十二歲,實際上可會照顧人了。
要是看到她輸液,肯定會給她找個暖水袋來捂捂的。
不過這樣的勤快,也是她養父母不待見她的結果,可憐的孩子為了讨養父母歡心,把自己當成了牛馬。
大雪天的,邱小滿又不忍心帶她過來,隻得自己忍忍了。
渾渾噩噩間,居然忍着右臂的不适睡着了。
她夢到了上上輩子死去的那一幕。
那一天,春雪未盡,她渾身滾燙,隻得讓照顧她的小喬把窗戶打開,要不然她快被燒死了。
鵝毛大雪飄落在她身上,可她終究沒能等到任何一個親人過來。
咽氣後她不甘心,靈魂飛去她親爸家裡看了眼,呵,原來在哄老婆呢。
二婚老婆不他讓來,以死相逼,渣爹為了下半身的幸福,隻能二選一。
她又去她剛調來北都工作的親媽那裡看了眼,呵,更離譜了,人家正在跟三婚丈夫熱戀呢,三婚丈夫問她怎麼不去見見孩子,她親媽來了一句:“咱們也造個孩子好了。”
這樣的爹媽,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總得看到他們落魄,看到他們哭着求她施舍一點殘羹冷炙,才夠解恨。
不過不急,她先養好身體,徐徐圖之。
恍惚間,她又夢到了斷腿的養父,躺在病床上,哭着對她說對不起,不能幫她圓夢大學了。
邱小滿忍不住哭了起來,可憐的養父母,一輩子老實巴交,勤勤懇懇,他們值得一個更好的明天。
天快亮的時候,邱小滿退燒了。
醫生過來看了眼,驚呼醫學奇迹,居然這麼快就退燒了。
穩妥起見,醫生建議邱小滿住院七天,進一步觀察一下。
邱小滿沒空,隻得問了問如果保留床位,每天過來挂個水就走,多少錢?
答曰,一天三十。
好貴!!!
她可舍不得,大不了每次都來門診排隊挂水好了,她的時間暫時不怎麼值錢。
她又問了問一晚上的治療費,還好,一千隻是虛張聲勢,醫生以為她快死了也許需要搶救而已。
結賬出院,退了九百二。
邱小滿被北都的物價震撼到了,更被自己燒糊塗時損失的一千而肉痛。
不管了,先去候車室看看那幾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