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遠行,一次越洋就到神界。
想征服天下,成為天子。
想齊天,修煉成仙做了天帝。
止淵說他前半生都在走運,是一點不錯。
那個說嫁天的女子呢,輾轉在人間各處,走進民生,體會五花八門的風土人情。偌大人界不同的地方都出現過這樣一個女子的身影。
這女子愛研究,愛走動,為人和善,大方利落,灑脫縱情。最特别的是她那自始至終不變的安于當下、笑看人生的心态,她既能廢寝忘食地鑽研一篇文字,也可以坐在一堆枯草旁倒頭就睡。
研究東西很累,何況元神有損,養神需要足夠多的睡眠。
萬神争天,大陸上空各路神仙一邊打打殺殺一邊往天上趕,浩浩蕩蕩,驚吓衆生。她正修煉,護法屏蔽四周,瞌睡蟲來搗亂,不小心睡着……
大妖子鬧天,雲上宮殿浮現在天穹,一頭兇惡巨獸踩着天宮仰天長鳴。昨夜睡晚了,大白天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充沛而平淡的生活持續了數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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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底下有座金燦燦的神像倒在樹蔭下的野草叢中無人問津,不知躺了多久,上面沾有塵土與落葉。
直到一個上山采草藥的女子發現它,停下來。
走上去蹲下撥開草叢,倒在土中的神像身長約六尺,摸摸神像的臉,“金的?”(注,這裡的六尺等于兩米。而七尺男兒的說法又不同,一米六多,八尺男兒則一米八多。)
以指關節叩擊,敲起來硬實而沉悶,不能确定。
“甭管純金還是鍍金,這麼大個兒可都稀罕,怎麼掉在這?”
擡頭向上望,因為樹葉與崖壁上植被的遮擋并不能看到上面狀況,但她知道山崖腰上鑿有一條路,往山外延伸,崖壁上有明顯劃痕,因此猜測神像應該是在人為運送過程中不小心掉落入崖底。
神像沉重不好搬運,又因地勢險峻不好從山路下去,便隻好舍棄在此,也可能是暫先擱置,待日後找法子來撿回去。
璟雯沒見過那麼大的金,接下來思考的不是任由神像這樣倒在野外是否冒犯了神明,而是……
這神像到底是純金的還是鍍金的??
她先找找神像上因為跌落而破損的地方,創口不算很大,看不出裡頭是否有别的材質,難道是表面的金鍍得比較厚?
揀來塊石頭,正欲往神像頭部一創口處砸下去,手舉至半空卻停住——金質軟難破,想以人力砸穿表層露出内裡可不簡單,而且匠人在造這神像時絕對不容易,讓她一石頭鑿出個坑豈不是罪過?
将石頭丢開,但她沒有放棄,本着刨根問底的優秀品質,她開始另尋他法。
張望四周,陡峭的崖壁上爬有不少藤蔓,有的垂墜下來,奇形怪狀;旁邊有棵參天大樹,枝繁葉茂,高拔粗壯,地面出露的浮根堅韌而密集,整體看上去十分牢固與沉穩。另一邊有座連着其他山的矮崖,崖上有塊巨石,應該從山體上脫落下來的,位置恰好離崖邊不遠。
她很快想到了法子。
她先以枝條為尺,以地面為草紙,假設神像為純金質地,估算出神像重量,并且也估算出矮崖上那塊巨石的重量——并不難,她知道金子的密度,她也曾經計算過這片山的岩石密度,她還精通各種測量與運算。
測算出巨石重于神像,且相差較大,她握起帶上山來的鋤頭,爬上矮崖,來到巨石跟前,找準方位掄起鋤頭就砍。一陣陣破壞的響音過後,巨石被敲下一部分,達到令她滿意的接近神像的重量。
接着借助一塊石頭和一根木頭,以一人之力把高過自身的巨石一點點撬動滾至崖邊。
然後就近從崖壁上取下根粗長均勻的藤條,試過藤條的韌性,将藤條削去表面枝葉使之較為光滑,一端捆緊巨石,藤條另一端朝着從那棵大樹伸展出的兩根相隔一定距離的粗壯枝幹上方甩出,成功挂在枝幹上。接着跑下矮崖,将垂下的藤條那端纏在神像的頸項處并綁緊。
檢查好各處情況,最後爬回矮崖上,一切準備就緒。
接下來她将會把巨石撬動推下崖,巨石掉落拽動挂在樹梢上的藤條,則藤條那端的神像會被向上牽拉,兩端受力。由于藤條長度不足,最終垂吊物将會懸空。
這是一個簡單的平衡原理。如果兩端垂吊物重量相近,便會在最終時一起懸空至近似同一高度,而倘若兩者重量相差甚大,則結果必為一者落地一者懸空。
至于以兩根枝幹為懸挂藤條的支點的目的是拉開垂吊物的距離,避免碰撞摩擦影響結果。
不出無關意外結果有倆,一,神像與巨石一起懸空,神像為純金;二,巨石實實落地,隻神像懸空,神像是鍍金的。沒有三,除非神像質地比金子還重,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