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中生智,嘩啦一下撬開身邊寶盒上扣着的鎖,滑溜一下,鑽了進去。
“啪嗒、啪嗒”,盔甲碰撞聲逼近安娜,直到在她藏身的寶箱左側停下。狹小的寶箱裡,安娜縮成一團,震耳的心跳聲填滿整個箱子内部,她用兩條手臂圈起自己的腦袋。
就在此時,安娜響起了一個很要緊的事情:
“法陣還在外面嗎?”
安娜緊張得開始扣起手來,她懷着一種忐忑的心情,食指橫着伸進箱子開口間的縫隙裡,再将手指豎起,箱子間的縫隙稍稍變大。
月光下的法陣發出的藍光鑽進縫隙間,照亮安娜的臉頰,也照亮了箱子外的鐵鞋。
等一下,月光能照進這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嗎?
随着這個疑惑在安娜心底裡冒出來的同時,她也細微調整了一下僵硬的身子。結果,食指就這樣被鎖夾了一下。
安娜正要痛呼出聲,幸好理智率先痛感一步,占領了她的大腦。安娜使用另一隻暫時還沒事的手,捂住自己即将大叫出聲的嘴。
過了一會兒,來人似乎沒有注意到轉移法陣,也沒有注意到腳邊奇怪的箱子和箱子裡的安娜。
“咔哒,咔哒”,安娜的耳朵裡,腳步聲漸遠。
她試探性地扒開箱子開口,剛開始隻是探出一隻手掌,接着安娜把整隻手臂都伸出箱子裡,也沒被人發現。她松了口氣,徹底從箱子裡翻出來。
安娜揉揉手指,站在法陣上環顧四周,這确實是一個密不透風,沒有哪怕一扇窗戶。
安娜又低頭看向地上的月光,再擡頭,目光再向月光溜進來的門口探去。
安娜做出一個決定——她向房間門外走去。
南瓜大小的安娜扶着門框,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個腦袋,左看右看,在确認走廊上空無一人後,安娜踏出了決定性的一步。
這次,安娜沒有再被魔法屏蔽器打回原形,而是保持了縮小咒語帶來的效果,她的身體仍然是南瓜大小。
安娜徹底放心了,正打算轉身,返回商店時,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又在她身後響起。
一條毫無遮擋的空曠長廊上,隻站着安娜,還有那個穿着冷色鐵鞋,腳下發出驚悚冰冷的腳步聲的巡視守衛。
安娜一手扶牆,一手不自然地垂在身側,她不自覺緊咬牙關。
這下該怎麼辦?跑嗎?
安娜決絕地回頭,正打算直面來者時,一個穿着盔甲的熟悉身影,就這樣直挺挺地穿過安娜。
“嗯?”安娜疑惑出聲。
而早就路過她的路易斯則是半點也沒有露出想要回頭的動作,隻是往前走,走到走廊的盡頭後又折返回來。
安娜站在原地,看着路易斯再次穿過自己,緊捏在一起的手指松動了,她終于再次看向将自己籠罩的月光。
和神秘房間裡一樣,長廊上同樣是沒有窗的,月光一直從走廊外的窗戶偷溜進來的。
安娜試探性地将一隻手伸出月光的籠罩範圍。結果,手掌并沒有如她想象的那樣,暴露在路易斯的視線内,反而是月光踮起腳尖,悄悄移動,又将安娜探出去的手掌包裹住。
安娜皺成一團的五官又舒展開來,她注意腳下,順着月光給自己鋪好的路,走回神秘房間,跳進法陣裡,再次消失不見。
……
商店裡,瑪麗已經在接連打了六個哈切後,趴在桌子上準備小憩一下了。
而安娜出現在法陣裡的身影又把正準備合上眼的瑪麗吓了一跳。
安娜看着昏昏欲睡的瑪麗,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分享給她這個特殊的消息。
于是安娜也不管瑪麗到底在不在聽,就自顧自地開始說了起來:
“瑪麗阿姨,我剛剛在王宮裡,發現走在月光下,别人就看不到我,甚至也聽不到我發出的聲音,而且我的魔法在王宮裡也不會失效。”
瑪麗打起精神,盡量做一個不掃興的家長,點頭回應:“嗯嗯。”
安娜雙手握拳,一臉激動,繼續往下說:“盡管我的縮小咒語用得還不熟練,但是明天我可以像今晚一樣,走在月光裡,這樣就沒人能發現我了!”
說到最後,安娜語氣越來越激動。
一般到這種時候,就會有人來喊醒激動的安娜。
瑪麗問安娜道:“洗禮儀式在晚上舉行嗎?”
安娜愣了:“不是啊……”
瑪麗:“白天沒有月光的。”
瑪麗的這句話直擊安娜心靈,她有點傻眼了。
“那怎麼辦?”安娜的聲音一下子低落下去,頭上的紅色頭發都有點暗淡下來。
“繼續聯系縮小咒語吧。”說完這句話,瑪麗打了個大大的哈氣,站起身問安娜,“我打算上樓睡覺了,要我抱你上去嗎?”
安娜搖搖頭,回答:“算了吧,我趁着晚上聯系一下縮小咒語。”
瑪麗點點頭:“好,那我走了,晚安。”
安娜:“晚安。”
其實安娜根本用不着這句“晚安”,今天晚上這幢房子裡,唯一能有個美好夜晚的其實隻有瑪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