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鐵蘭無言以為
鑒于自家那小混球從小到大的不靠譜,一開始被喊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有那麼些心虛和擔憂的,但是現在
“我這身子一直不好,前兩天又患了風寒,眼睛也看不太清楚,宋錦一大早就進山給我找草藥去了。我還說她這段時間懂事了些,沒想到”牛鐵蘭捂嘴輕咳兩聲,一臉虛弱地唉聲歎氣,關心地看向林嬌嬌
“嬌嬌快過來嬸子好好看看,我這眼神不好,離遠了還真看不清”
湊熱鬧的宋先生失笑
可不是嘛,鬧那麼大陣仗,結果就那點傷口,但凡來晚了點都愈合了
可是梅花不這麼覺得,她家閨女是要嫁進大戶人家的,臉上别說指甲蓋大小了,就是芝麻大小也不行,她拉着人上前一步,氣道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麼大一塊,嬌嬌後面還怎麼說親?我家可是和縣城張家說好了,這要是影響了親事怎麼辦?我要求也不高,就來個一兩銀子養養身子,再送一瓶祛痕膏,讓你家宋錦過來道歉,我就勉勉強強原諒你們”
宋先生不是什麼不食煙火的公子哥,他是苦日子裡走出來的,聽到這眉頭一挑
不說一兩銀子能買三四隻大肥雞,就說那祛痕膏,如果是他知道的那個的話,一直是有價無市,就是京城那些個小姐都是排着隊買的
小毛孩巴掌大一盒,都得五六兩銀子,夠普通人家一家子一年吃喝了
這人可真說得出口啊
宋先生目光落在臊着臉的林鎮長臉上,若有所思
“小眉,去小姐房間拿一盒祛痕膏出來”面對梅花的獅子大開口,牛鐵蘭目光輕瞥一旁,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吩咐了小丫鬟拿東西,然後對着梅花虛弱地笑了笑,不時夾雜着咳嗽聲
“梅花姐莫氣,祛痕膏一會兒就來。宋錦做事情沒輕沒重的,我先替她給嬌嬌道個歉,至于銀子,晚點我讓她親自給你送過去”
見她識趣,梅花的氣消了一些,但也隻是一些
聽聽,聽聽,一個破丫鬟什麼檔次,和她的名字一個音,這人就是故意膈應她的
梅花氣又上來,繼續得‘理’不饒人:“别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宋錦也得給嬌嬌道歉。你說說她,平日除了招貓遛狗欺負人,大家夥見她年紀小讓着她,她也不能一直這麼得寸進尺吧?”
牛鐵蘭捂嘴咳嗽:“梅花姐說得是”
梅花:“你這當娘的也上點心,宋錦都這麼大了,一天到晚還沒個正形,以後誰敢娶?我家嬌嬌去年開始就一堆媒婆上門了,你看看你家宋錦,比她還大一歲,鎮上誰家敢問一句?再不急都成老姑娘了,萬一以後……”
牛鐵蘭全程笑臉相迎,笑着笑着,捂着嘴呼吸急促了起來,她佝着肩側身咳嗽了起來,蒼白的臉色發紅,眼角濕潤,看起來難受極了
梅花更是來勁:“你看你看,就你這身子,管不了孩子也是正常的,當初你要是嫁給我哥,那情況又不一樣了,宋錦哪能成現在這樣子?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我哥他”
“梅花,閉嘴”
眼看着她越說越離譜,林鎮長也看不下去了,紅着一張老臉跑了過來,瞪着這不着調的三弟妹,呵斥
“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就這點破事吵吵嚷嚷的,沒看到蘭花身子不舒服嗎?”
梅花沒想到林鎮長這個大忙人也在這,有瞬間的心虛,卻很快又理直氣壯了起來,拉過嬌嬌:“二哥你看嬌嬌”
林鎮長:“我看個屁,她上次被大鵝啄都比這深,你怎麼不去找大鵝算賬?還祛痕膏,你還是祛祛你的厚臉皮,趕緊帶着人回去”
梅花不服氣:“二哥你就知道幫這外人,我看你是二嫂走了老房子着火,呸,看上這狐狸精了”
林鎮長:“你你你,你個混賬玩意兒”
就在兩人争吵之際,一邊的牛鐵蘭臉色卻是越來越白,咳嗽漸深,一張白手絹染上了紅意
進去拿祛痕膏的小眉一出來焦急:“夫人夫人,你怎麼了?哎呀,你怎麼吐血了,大夫,快找大夫來”
現場瞬間一陣兵荒馬亂
等到恢複平靜,天色已經昏黃
微光透過厚重木窗照進屋子,精美的鳳竹梳妝台,寬大的獅虎木箱,晃動的雲紋搖床,透過細薄的紗帳人影若隐若現,時不時傳出輕咳聲
牛鐵蘭躺在床上,捂臉色蒼白,聽着外面說話聲漸熄,她的咳嗽聲也漸漸熄滅,一直到房門吱呀打開,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
“夫人,客人都走了”
聽到這,‘虛弱’的牛鐵蘭一個鯉魚打滾,利索下床,她一邊攏着衣服一邊噔噔噔往外
打開房門,家裡大小丫鬟小厮低着腦袋站在一邊,其中一個神色格外閃爍,腦袋都快壓到地底去了
牛鐵蘭瞬間鎖定人,伸手指着人,猙獰一笑,從牙縫中一字一字:“叫那小混蛋給老娘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