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适應期群架
師父教得太乙數算,内容确實和九數大為不同。
九數就是姜遣提過的那些,太乙術算更為精妙。
應心瑭還記得師父教過的,計量在分厘毫秒忽之下,除了微纖沙塵埃,尚有彈指、刹那、六德、虛空、清淨。(1)
七歲的女童數着手心裡一枚枚銅闆,滿足地說道:“師父,我知道個十百就行啦,哦不行,我還想賺更多錢,千萬才夠用呢。”
“你這是往大了數,還要往小了算。分厘毫秒忽,微纖沙塵埃,彈指、刹那、六德、虛空、清淨。”
“師父,這些能用來算什麼?”
“毫可以算你碗裡剩了幾粒粟米,塵可以算你嘴邊沾了幾點糕屑,刹那可以算你趁我沒注意偷了幾回懶。”
“那虛空和清淨呢?”
“本心若虛空,清淨無一物,就可以算到造化之力。”(2)
……
造化,五歲的時候她問過師叔。
“師叔,什麼是造化?”
“生于天地間,你自己就是。我們三人相依為命,也是造化使然。”
……
應心瑭閉目觀照,識海中一片混沌,似是鏽蝕之鏡,斑斑駁駁;千磨萬淬,又是蒙塵之鏡,朦朦胧胧;清水滌塵,但見空無一物,荒涼虛無。
每一次在九數講法的積累,就像賺下一枚枚銅闆,養活自己。
每一天對掌握術算的沉浸,恰如設下一個個機關,保護自己。
命裡點點滴滴,皆為自己的造化。
鏡中千絲萬縷,都是積攢的力量。
能讓人入定的事情,自然是持續讓此人着迷的。
能讓人着迷的事情,自然是不斷有正向反饋的。
點與滴互嵌,一顆顆興奮的跳珠,砸醒了混沌朦胧。
絲與縷相接,一股股和熙的清靈,捋順了糊塗糾纏。
還有互相試探的——倒是快點連起來呀!
應心瑭恨鐵不成地調用全身肌力,血氣翻湧助力也無濟于事。
蓦然醒來:這就是觀照入定連接整合才氣元的感覺。
失之毫厘,謬以千裡,連不上力氣大也沒用。
這次沒能連接上的才氣元,那就等下次好啦。
第一次觀照入定,竟然過去了三日,應心瑭還沒過瘾呢。
子規堂内,左小白正在罵明鑒引氣沒完沒了的弟子:“就你們肚子裡那點東西,能觀出個——朵花來啊。觀照入定之時才氣元淺薄稀少,明鑒引氣之際也是無米難為炊——”
應心瑭點點頭,還是要繼續觀照充實自己,眼下隻是積蓄提純自己的才識,離填滿玄竅還遠着呢。
應心瑭減了一頓飯,按部就班伐毛洗髓,直接不吃了得餓死。
這時她才明白,當初姜遣為何挑着吃,那時還以為姜遣嫌棄。
修真之人,不是不吃,就是要挑着吃。
這也是凡界天子諸侯得到道門長生不老藥,卻依然衰竭短命的原因。
不肯節制,沒有挑選,放縱自己,盡情享受,完全破壞了靈藥之性。
同桌吃飯的周孟夏食不言,隋俞可閑不住。
“你倆真精神,我進門之後,從晚睡境,到熬夜境,現在都要到半步猝死境了,還沒能入定呢。”
應心瑭之前自己過日子,反倒喜歡吃飯時熱鬧點。
“授業道那麼多呢,經義不行換個别的。”
“豈能輕言放棄啊。”隋俞捂着心口輕喊。
“你那麼喜歡道聽途說,怎麼不去修小說道。”周孟夏想起上次聽了隋俞的話,将任務當幻境,又好氣又心虛。
“找不到啊——小說家在哪裡呢?”隋俞苦惱道。
“小說家有什麼攻擊術法?”應心瑭想了想問道。
“你怎麼總想着攻擊呢,你說你看着沒這麼暴力啊——”
應心瑭細嚼慢咽,能抗也不能光挨打啊,她就是特饞攻擊術法。
……
日央時分,應心瑭在六藝軒找了個空着的閉關室,繼續修習自小就練的未名功法。
她有想法,姜遣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身強體壯,所以——
姜遣與人鬥法時,她想躲起來,他說不用。
她受到術法攻擊,讓他看一看,他說不必。
遇到切人的孟洛,她要分頭走,他說不行。
合着自己徒手扯斷孟洛的真力化弦,根本不是姜遣傳了法力過來。
虧她還養了他一路,話說還沒見過姜遣長什麼樣呢。
外院弟子一院四舍,一舍四室。
月暈罩在宗門最高的歲寒山時,應心瑭還在屋内做陣法計算,周孟夏當日揮劍三千餘次早已睡下。
司空绾是水靈性,就在八雅閣選了茶藝,睡前還在袅袅霧氣中入定。
出去做散修更為艱難,也容易被任自舟找到,好在茶藝契合她的水靈性,修習起來不算難。
砰砰砰砰——
擾人清修的敲門聲乍然響起,應心瑭本着同門友好的态度,先出屋門到了小廳問是誰。
“绾绾——是我。”
應心瑭眉心一皺,這有點飄的腔調——正是同院東舍的同門,端木嘉。
一開始住在同院,應心瑭聽别人稱呼此人為公孫嘉,還叫過他公孫公子。
那時司空绾提醒她,那人叫端木嘉,因是姜國一位國公的孫子,所以才被稱呼為公孫嘉。
應心瑭見司空绾沒出來,也不打算開門。
倒是周孟夏熟睡中被吵醒,哐地一聲開了屋門,沖着舍門大喊:“端木嘉,你再敲試試——”
“呦周孟夏,被人退了婚還巴巴地追來,不行可以嫁來姜國啊,哈哈——”
“哎哎——端木公子,這麼晚了,院裡大家都要休息。明日輪到我們惜時六院在子規堂上大課,左長老可是要挨個提問的——”和鐘離宥一同住在北舍的隋俞,連忙出來把左長老搬出來打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