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這還是沈重羽第一次聽說别人不認識他的,就連梧桐宗宗主都未必會如此這般同他講話!
紀玉竹沒料到接下來的發展,隻瞧見沈重羽一副吃癟的表情,有些抓狂的問道:“你不認得我?!你怎麼能不認得我?!我們見過面的啊!你總歸記得我吧?!”
柳卿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臉看了好半晌,最後無奈緩緩吐出一口氣:“抱歉。”
什麼抱歉?抱歉什麼?他這張慘絕人寰的帥臉竟這般沒有辨識度嗎?
沈重羽感覺自己心涼了半截,也沒心思執着于讓他們交出司徒夏了,站在原地生悶氣。
紀玉竹愣了愣,強壓心底冉冉升起的笑意。
這才是他師尊啊。
“師尊!”
聞聲,還未待衆人反應過來,一道人影就從紀玉竹面前閃現過去,司徒夏震驚的面孔從他面前劃過。
那道人影直直朝沈重羽去,一頭紮進他懷中。
紀玉竹這才看清那人是誰,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手邊還提着一個司徒夏。
不對,司徒夏不是在他身後嗎,怎麼跑那去了?
聽見熟悉的叫喊聲,沈重羽順勢單手将人摟進懷中,像哄小孩那般輕拍他的背。
“亂跑什麼?”
季子川似是有些委屈:“都說讓我自己下山曆練師尊還派人跟着,是師尊先不信守承諾。”
季子川擡頭直直盯着他,紀玉竹不由得在心底感歎,沈重羽對待他的新弟子還真是不錯,哄騙居然也變得如此有耐心。下一刻他竟瞧見沈重羽勾起嘴角。
一瞬間紀玉竹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心底裡酸酸澀澀。
司徒夏卻在這時盡力撲騰,朝紀玉竹呼叫救命。
他被季子川提起後衣領在手裡,本來想逃跑沒想到被抓個正着,眼看形勢不對,覺得紀玉竹是他唯一的機會了,這時候倒也不再雙手叉腰學着大人模樣。
就算過去百年,他的心智也始終停留在十歲那年罷了。
紀玉竹上前将他解救出,直接攥緊他的雙肩問道:“祭祀石是不是在你身上?”
沈重羽的眼睛不會出錯,既然他要殺了司徒夏這個陣眼,或許祭祀當真在他身上,陸長蕭就是個幌子。
司徒夏沉默着搖了搖頭。
紀玉竹緊接着道:“陸長蕭快死了,你确定不說實話?”
司徒夏果然在乎陸長蕭的生死,可他有些不明白,既然司徒夏如此在乎他的生死,那又何必拿走祭祀石,讓陸長蕭陷入絕境之地。
沉默半晌,司徒夏突然擡頭:“陸長蕭不能死,你們留下來陪我好了。”
就在紀玉竹因為這句話愣神之際,手腕突然被攥住,一股大力将他向後拉去。司徒夏的身體逐漸消失在眼前。
周圍突然暗下來,隻有手腕處還留有餘溫,拉他的人卻早已不知所蹤。
“師尊?”
紀玉竹出聲,空蕩蕩的環境中隻有回聲不斷在耳膜回蕩。
“紀玉竹。”
聞聲他回頭望去,眼前矗立了一道身影。
“過來師尊這裡。”那人溫柔道,眼底卻是不含一點笑意。
紀玉竹撒腿狂奔過去,趁着不知從何處照射下來的燈光看清那人的臉龐。
他停下了步子,與他兩兩相望,疑惑道:“沈重羽?”
“怎得這般無禮,要叫師尊。”
紀玉竹的身體突然變得不受控制,雙腿不自覺的邁出,朝着沈重羽所在的方向前進。
他的嘴裡還不斷冒出興奮的聲音:“師尊師尊!”
“好玉竹。”沈重羽輕撫上他的頭。
紀玉竹強忍着惡心,但又無可奈何。
身體的主導權被奪走,意識卻如此清醒,沈重羽又裝出那副模樣,到真是讓他感到厭惡。
沈重羽不知他心裡所想,長長歎出一口氣。
“師尊何故歎氣?”
“近期有魔物猖狂,竟敢幻化成凡人模樣行邪惡之事,人心本就善惡難分,多情多變,極難分辨出,正在憂心解決之法。”
紀玉竹内心一咯噔,嘴上卻是立刻就接下:“師尊不必憂心,交于弟子去辦就是。”
沈重羽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将信将疑:“你去?”
眼前的場景異常熟悉,十年前發生之事如今就這麼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不能去不能去。
紀玉竹想張口卻始終發不出聲。
“弟子願為師尊分憂。”
沈重羽低頭思考,最後對上他懇求的目光道:“那就派你前去,杏花村上方魔氣環繞,你且去探查究竟,師尊等你的好消息。”
不能去,我不要去。
紀玉竹擡手行禮:“為師尊分憂,乃我之榮幸。”
無論他如何掙紮,身體就是不受任何影響。
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