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鸢的右手食指勾着銀白絲線,絲線上串連着的白底紅瞳眼珠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還能清晰地看見血絲和瞳孔深處的紋路——美麗得像是仍然安放在活人的眼眶裡一般。
江景鸢瞳孔一縮,熾白的陽光落在她眼中,刺得她閉上了眼睛,大顆大顆的淚珠滑落,眼角一片濕潤。
她的臉上并無太大反應,心髒卻是驟停,下一瞬又猛地直跳。
她拿着手串,神識已經明白了這其中的門道。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這個黑袍人以及他所屬門派的喪心病狂。
“這絕對不會是一個人或是三五人的行為,這絕對是至少百年的積蘊。”江景鸢感受着手串中的能力,想,“方才控制死屍用的應該就是這個東西,他一個人根本沒有那個能力。”
這到底是哪個門派……她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過。
想不通就先别想,現在她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即将出世的法器……江景鸢驚愕過後,就一臉平靜地将瞳珠手串收進空間手環裡,披着鬥篷繼續在白茫茫和寂靜中探索着前行。
她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在空中吹過的風雪似乎變得有些狂躁。
江景鸢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腳步一頓,耳邊傳來破空之聲!
“锵——”她身形一動,手上突然出現的寒光長劍直接将那從側後方飛來的東西挑飛了出去。
江景鸢轉身面向那個方向。
她的神識看到了遠遠的有五道身影朝着她這個方向跑來,一前,四後,在白茫茫的風雪中逃竄和追趕着。
“救命!”
前面被追逐着的水藍色身影伸出手朝她揮了揮,慌張地大喊道。
“好啊,原來是有幫手!”後邊領頭的一個大漢用黑布蒙着雙眼,舉着大刀,緊追不舍,怒聲喊道,“合着這就是個局!!!”
“怕什麼?!就兩個人,咱們幾個還能打不過?!!”另一人咬牙切齒。
“籲……這、這人也太能跑了吧!就是、就是直接幹架都沒這麼累啊……”落在最後的那人氣喘籲籲。
他身側,尖嘴猴腮的人咬緊牙關,啃哧吭哧,隻是憋出一句:“有、有幫手也行啊,隻要停下了就好打!”
什麼玩意兒……江景鸢不感興趣地掉頭繼續往前走。
被殺和被追殺的戲碼早就屢見不鮮了,就像她剛剛還經曆了一回呢……她才沒興趣摻和。
“别,别走……我可以給,給報酬!”
見這風雪裡唯一見到的人要走,那奔來的水藍色身影急忙喊道。
水藍色的毛絨鬥篷在風中飛揚,其中的人隻是伸出兩隻白皙的手緊緊揪着兜帽蓋住自己的腦袋。她看江景鸢無動于衷地繼續走,急了,撒丫子狂奔,又引得身後追趕着的四個提刀蒙眼大漢一陣怒罵。
“卧槽!這人到底是幹什麼的,這麼能跑!!!”
“前面的,識相點快滾!不然連你一起剝了皮!!”
前面被追着的人喊:“幫幫我,幫幫我!”
後面追趕着的人喊:“快滾,快滾!”
而前面不遠處的江景鸢就跟沒聽到一樣,自顧自地走了。
“啊啊啊!”
後邊的水藍色身影大喊一聲,又加速狂奔:“求你了求你了,幫幫我吧,我會給你報酬的!我的師姐師兄師妹師弟們都很有錢的!!!”
她不死心地大喊:
“非常有錢的!非常非常有錢的!!你抓了我去找他們要錢吧!!!”
身後的四個大漢體力不支地越跑越慢,看着前面上蹿下跳着離他們越來越遠的水藍色身影,不自覺地目露絕望——
哪裡的猴子成精了,這還是人???
“别跑了……别跑……了,我們打一架算了!”一人顫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
“卧……槽!我讓你别跑了!前面那個也給老子停下!”
領頭的大漢本來高舉着的大刀漸漸放下了。他表情扭曲又猙獰地拖着刀,一步一步,跨度很大,速度卻很慢。
被落在最後的那個尖嘴猴腮的人尖叫道:“前面的!前面那個白色的!停下,停——下——”
“姐姐姐姐,姐——”
水藍色鬥篷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少女的臉來,俏麗的面容此時卻是呲牙咧嘴的。少女看着近在咫尺又始終追不上的江景鸢,大喘氣地說道:“幫幫,幫幫,幫幫幫幫!”
江景鸢:“不幫。”
然後她越走越快。
“卧槽,我懂了,我懂了,她們就是一夥兒的!她們想消耗我們的體力,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地幹掉我們!”被遠遠甩在後邊的一人說。
“太歹毒了!!!”有人含淚大喊一聲。
另一人也說:“人間險惡啊人間險惡!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
江景鸢無語。
你們才是局呢!
沒看到她都跑這麼遠了還追着不放呢!
而且這個看似被追殺的人也是邪門得很。她這麼快的速度了,這人都能緊緊地跟在她身後十幾步。有這個速度哪裡需要她幫忙?!
分明這人自己就能甩掉後邊的四個人好嗎!
江景鸢木着一張臉。看似動作漫不經心,實則快得腳下生風。她覺得她一停下,身後這五個人就能瞬間站在一條戰線上齊齊來對付她!
她才是最想喊“人間險惡”的那個好嗎!!
“不幫,别跟!”江景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