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鸢深深看了那黃金人面一眼,在它即将咬上她飄動的墨發之際,轉身就跑。
“哒哒哒,哒哒哒……”
黑暗的寒冷的白玉樓道中,唯有她一人在跑,卻有重重疊疊的腳步聲在回蕩,仿佛幽魂如影随形,緊緊粘着她的後背不放。
“哒哒哒,哒哒哒……”
白衣少女的身形越跑越快。
她漆黑的眼眸眯了眯,面上不見驚慌,反而是一臉沉凝和深思,心中無聲地呢喃道:“還有一點……”
薄薄的寒霧猛地撲在臉上,橘紅的火光照映在臉上,墨發向後輕揚着幾乎融進後方的黑暗裡,江景鸢站在樓梯口,冷眼看着前方自昏暗中沖出來的黃金人面鳥雕像。
無形的靈力瞬間勒住黃金人面鳥的脖子,緊緊将其吊起。江景鸢飛快擡起梅花袖箭對準黃金人面鳥的一隻眼睛,心念一動。
“咻!”
昏黃中寒芒一閃。
被無形靈力纏住脖子的黃金人面鳥雕像霎時劇烈地掙紮起來,喉嚨間發出陣陣低吼,它充血腫脹的眼睛中心深處金光一閃而過。
頓時,無形靈力像是消失了一般,黃金人面鳥雕像的兩隻粗壯有力的爪子“咚”的一聲踩在了地上,它下意識地想向旁邊躲去,然而……
一聲尖銳的凄厲的慘叫聲驟然響徹整座閣樓。
正位于黃金人面鳥前方的江景鸢小臉痛苦地一擰,身形不受控制地一頓,然後才轉身“哒哒哒”地跑下樓梯。
同時,她腦海中依舊回想着方才所見的畫面,心中艱難地思索起來:
“體型龐大也意味着在行動上沒有那麼靈活……不過力量還是很驚人的……還有,它穿透靈力時需要它主觀地施展某種手段……以及,既然它都已經能穿透靈力了,卻還是無法穿透過梅花袖箭,看來我的猜測沒有錯,梅花袖箭的确是特别的,也的确能傷到它……
“而它,也知道這一點,不然先前也不會幾番躲開,更不會在被靈力束縛時瘋狂掙紮。”
頓了頓,江景鸢收斂起無數紛雜的思緒,專注看着前方,目光一凝——
還有兩點,她想再确認一下。
“哒哒哒,哒哒哒……”
繡着雲紋的銀白小靴踏着白玉制成的樓梯向下跑,白衣身影在昏暗中仿佛午夜幽魂。
突然,江景鸢猛地刹住腳步,擡手朝着前方的黑暗中射出一支寒冰箭矢。
幾乎是同時,她的前方,一張滿臉鮮血密布的黃金人面表情猙獰地探出黑暗,大張着嘴發出憤怒的咆哮。
下一瞬,一道凄厲尖銳的嚎叫聲驟然刺破黑暗。
寒冰箭矢正中黃金人面鳥雕像的另一隻完好的眼睛。
“沒錯……”江景鸢心中默念了一句,絲毫不戀戰,轉身再次跑上昏暗白玉樓梯。
沒錯了,這處閣樓内——最少是她已經涉足的樓層内,那麼多黃金人面鳥雕像中隻有這一隻會動,隻有這一隻是活的。
“最後一點……”
昏暗的白玉樓梯間,那道白衣身影跑動的速度慢了下來,擡腳走上一個台階站住,江景鸢站穩了沒再走。
她靜靜地站在昏暗的樓梯間,一動不動,墨發白衣仿佛鬼魅。
一時間,樓梯間的畫面靜谧又詭異。
“雖然不知道黃金人面鳥雕像是怎麼在幾層内穿梭的,但它貌似……從來沒有在樓梯間出現過。”江景鸢心中冷靜地想道,“明明樓梯間才是一個非常好的攻擊時機,不是嗎?”
那它為什麼會沒有在樓梯間出現呢?
是不能進入樓梯,還是真的隻是沒想到?
心中思考着,江景鸢緩緩擡頭,雙眼隔着薄薄的白紗順着通透如寒冰的白玉樓梯,直直往上望去。
高處,橘紅的火光中,一道全身流轉着刺目亮白高光的黃金身影猛地撞進江景鸢的視野裡。
暗紅的血水“啪嗒啪嗒”順着它的下颚滴落在黃金羽翼上或是砸落在地上,黃金人面鳥雕像憤怒地吼叫着,它滿臉斑駁的血迹,表情猙獰,仿佛最兇惡的地獄厲鬼。
黃金人面鳥雕像怒火沖天,高大的身軀朝着樓梯下狠狠撞來。
然而下一刻,“砰”的一聲巨響,仿佛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擋住了一般,黃金人面鳥雕像龐大的身軀撞在了樓梯口的半空中。
“砰砰砰,砰砰砰!”
它一下一下地朝着樓梯方向撞來,發出一聲聲巨大的撞擊聲,卻始終無法進入白玉樓梯。
“果然……”江景鸢心中了然。
可她再轉眼一看,眉頭又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