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學校旁邊租了套兩居室,你沒地方住的話可以和我一起,不用付房租,幫忙打掃衛生,做做飯就行。”
夏聽雨早就知道詹恺寒假不回家,他在申請本市一所财經院校的博士,還在備考CPA最後兩門。
用勞動抵三周房租實在劃算,隻是這種事為什麼會落在他頭上?
詹铠似乎料到他的疑惑,解釋道:“原先次卧是家政阿姨的,她過年提前回老家,而我又需要專心複習,其他同學…我問了,都不會做飯。”
顧東冬私下裡曾和夏聽雨八卦過詹恺穿衣服的牌子,根據他的生活水平,這樣的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謝謝學長惦記,不過我有地方住。”
夏聽雨選了個合理理由:“而且我假期安排了很多打工,真住過去,也沒法給你做飯。”
詹恺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其實…”
“那個,學長,我待會兒還有事。”夏聽雨起身看手機,下了逐客令。
“好吧。”詹恺遲疑片刻,迅速恢複笑容,“如果你改變想法,随時聯系我。”
“好!”
人走後,夏聽雨長出一口氣,翻看手機消息。
白玦:[小雨寶貝,昨晚我好像忘關電源了,如果你還在宿舍的話,幫我檢查一下呗。]
“就隻顧着吵架,陳實怎麼他了,真是的。”
念叨歸念叨,切斷電源,夏聽雨還不忘幫他拍張照片。
白玦:[謝謝寶貝!等等,我椅子怎麼變位置了。]
他有輕微潔癖,平日在宿舍裡不喜歡外面的人碰他東西。
夏聽雨解釋剛才詹恺來宿舍的事,并保證開學前,會給宿舍做個大掃除,椅墊什麼的也會洗幹淨。
白玦沒有關心這些。
[幸虧沒答應,聽我的,不管他說什麼理由,都别去。]
[我gay達很準的,他在觊觎你!!]
gay達…觊觎…好小衆的詞彙。
夏聽雨摸了摸後頸,盯着這句話看了半天。
難道白玦是說,詹恺是gay,而且還喜歡他?
雖然沒有聽說過這人有女朋友,但怎麼看都是個正常男生。
平日裡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不像羅俊總暗暗對人動手動腳。外形方面穿搭簡單,既不會噴香水戴飾品,也不會在包上挂滿可愛的東西,和白玦一點都不一樣。
白玦收到夏聽雨的疑問,嗖地甩過來一條長長綠色氣泡。
夏聽雨腦補他那張戾氣冷臉,瑟瑟發抖點了語音轉文字。
[如果他真的很忙,為什麼花那麼多時間幫你改開題報告?還有上次他來宿舍,你正睡午覺,他也不走就在床下面看,那個如狼似虎的眼神不可能是直男!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但是又找不到實質證據。]
[小雨你不懂,gay有很多種類型,和我一樣的不一定是,和我不一樣的也不一定不是,反正你别理他就對了!還想讓你給他當免費保姆?想屁吃!]
什麼一定不一定的…
夏聽雨看得頭暈腦脹,嗯嗯哈哈回了一通,總算安撫好這位愛炸毛的。
他知道白玦說的有道理,也知道對方是關心自己,但其實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并沒有那麼在意。
喜歡不喜歡的都太遙遠,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離開宿舍時沒再遇到詹恺,三三兩兩的男生拉着箱子結伴而行,夏聽雨獨自出來,耷拉腦袋看顧東冬的消息。
路上除了聊昨晚的八卦,顧東冬還問了夏聽雨要落腳的地方,于是夏聽雨把計劃和盤托出——先去醫院看爺爺,把行李留下,然後再去完成寵物上門.服務訂單。
可真到了京醫三院門外,看着不遠處老舊白色小樓和熙熙攘攘的病患,又不由停住腳步。
紛亂嘈雜的噪音進入耳朵,忽遠忽近的說話聲此起彼伏,讓人感到不适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即将面對的是什麼。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夏知遠都住在ICU,醫院不允許探視,他和哥哥們每次去,也隻是在玻璃窗外看看情況。
陳槜出差前,爺爺被轉入普通病房,可能是因為腦部剛做完手術,一直睡得多,醒得少,護工說他根本不認識人,也還沒有恢複自主意識。
這是夏聽雨第一次獨自前來,照顧病人他拿手,但還要去和護士站申請過夜,與護工溝通排班的事…
豔陽下冬風依舊刺骨,鼻頭被吹得通紅,他找個避風的角落跺着腳,默默想着進去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喵嗚!”
一隻狸花貓從醫院的栅欄中穿過,經過夏聽雨腳邊,身形利落地去翻路邊的垃圾桶。
此情此景尤為熟悉,讓夏聽雨想起那場雪,和身着白大褂的顧未遲。
高大英俊的醫生形象落在心裡,内心對于醫院的恐懼減去幾分。
顧先生…他在幹嘛呢?已經睡了嗎,還是在忙。
有時差吧。
鬼使神差地,他點開聊天框。
腦子裡還在亂七八糟地想着别的,忽而,聊天框頭頂的“Gu”變成一行字。
[對方正在輸入…]
顧先生在主動給他發消息嗎?
夏聽雨舔了舔嘴唇,緊緊盯着屏幕。
這行字來來去去閃過幾次,最終變回了“Gu”。
卻沒有消息發來。
原地轉幾圈,看了看醫院大門,他随手發過去一個貓貓賣萌表情包。
連個圈都沒轉就發出去了。
不是信号問題。
[顧先生,你剛剛在發什麼,為什麼隻看到輸入,沒有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