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部傳來痛楚,諸伏景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其他人都默契地不再詢問,怕給他不必要的壓力。
最後是伊達航大手一揮做出安排:“我們分頭去找線索好了!我去附近的便利店;降谷和北川去餐館、診所;諸伏對東京比較熟悉,可以負責地圖上沒有标記的地方,還有其他問題嗎?”
三人同時開口:“沒有。”
他滿意地雙手一合:“那就這麼決定了,兩個小時後到原地集合!”
兵分三路效率确實要高上不少,北川琉生從一家餐館裡走出來,狀似不經意地問身邊的人:“其實諸伏同學心不在焉是因為他父母的案件,對吧?”
降谷零低頭用筆劃去筆記本上記錄的其中一個地址,聞言看向他道:“你怎麼知道的?”
北川琉生沒有隐瞞:“之前他把一張十五年前的報紙落在了更衣室,上面記載了一起長野的謀殺案。雖然沒有透露姓名,但報紙上寫了被害人夫婦的小兒子當時就在現場。”
沉默片刻,降谷零算是默認了此事,他回想起剛認識諸伏景光的時候,眼底有悲傷劃過:“事情發生後Hiro就來到了東京,一開始狀态非常糟糕,記憶有些混亂,甚至一度患上了失語症。”
“即使這樣,諸伏君也依舊成長成為了一個溫柔的人呢……”北川琉生感慨出聲:“哪怕再仇恨對方,如果能有機會抓住這個人,他還是會選擇把兇手交給法律處置吧?”
深知幼馴染的為人,降谷零點頭表示贊同:“他一定會這麼做。除了法律,誰也沒有權力去審判他人的罪行不是嗎?否則就和罪犯沒有區别了。”
剛冒頭的月光下金發青年神色認真堅定,說這話時看不出半分動搖。
北川琉生定定地注視對方那張因為帶着混血而精緻立體的臉。良久,他忘記自己是第幾次感慨:“你們的正義感強到總能讓我震驚。”
同樣不知道第幾次從青年口中聽見類似的話,降谷零終于忍不住疑惑道:“‘你們’?北川不覺得自己也是這樣嗎?”
沒有正義感的人會冒着生命危險沖進即将爆炸的火場就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嗎?
“我們不一樣啦。”一眼看出他在想什麼,但北川琉生打心裡覺得這不是一個性質的事。
他擁有異能,潛意識裡知道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有随心所欲冒險的底氣。這和普通人為了他人敢于犧牲自己的決心完全不同。
“畢竟在進警校前,我的人生目标可是做一個‘壞人’呢。”
降谷零難以置信:“诶?真的嗎?”
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北川琉生和“壞人”都搭不上邊吧?
沒有再管降谷零想了些什麼,北川琉生露出個得逞的笑容提步準備前往下一家店鋪。
“鈴——”
降谷零包裡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
“Hiro打來的,難到是找到了什麼線索嗎?”降谷零摁下接聽鍵:“Hiro?”
電話另一邊傳來的卻不是諸伏景光的聲音。
陌生男人尖利的怒罵、小孩強忍哭聲的哽咽和粗重得幾乎失控的呼吸。
還有一道藏在混亂下的敲擊聲。
降谷零和北川琉生對視一眼,屏住呼吸。他仔細分辨着電話裡傳出的密碼:“S、o、t、o、k、u、r、a,119。”②
“外守(Sotokura)!”
“應該是學校附近的那家外守洗衣店,有人受傷了,”北川琉生迅速在腦海裡回憶着那張地圖,用自己的手機撥打急救電話簡單說明情況,又立馬通知了其他人。
距離諸伏景光最近的是萩原研二他們:“我和小陣平就在附近,馬上趕過去!”
洗衣店離北川琉生他們隻有兩條街的距離,兩人顧不上找交通工具,轉頭就朝那個方向飛奔。
好在此時街上沒有什麼行人,降谷零緊緊咬着牙,臉色凝重。
他的電話一直保持着接聽狀态沒挂斷:“Hiro你隻有一個人,帶着受害者躲好,不要和對方硬碰硬,我們馬上就到!”
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從電話打來開始,除了喘息聲,他就沒聽到過諸伏景光開口說話。
五分鐘到路程,他們隻花了兩分鐘就快趕到。
還沒等降谷零将這一點不安壓下去,遠處猝不及防傳來爆炸聲!
“是洗衣店的方向!”降谷零猛然擡頭不敢多想,隻能寄希望于爆炸沒有波及到諸伏景光他們。
不等他說什麼,松田陣平的聲音從手機和遠處同時傳來:“炸彈不是已經拆完了嗎?怎麼還有?!”
火光和煙塵中,松田陣平鉗制着一個雙手被綁縛的男人,萩原研二懷裡抱着滿身鮮血的女孩。
兩人從發生爆炸的樓裡跑出。
諸伏景光走在最後,雙目通紅得似乎要滴血。
他看起來比上次救人的北川琉生還要狼狽,身上有被利器劃出的血痕,外套被撕開,一部分纏在了被救的女孩身上。
“Hiro!”
諸伏景光注意到衆人擔憂的目光,張開口,卻有發出任何聲音,有鮮血沿着指尖滴落。
北川琉生察覺到什麼,分出一絲注意力給那個被綁着、神情癫狂的陌生男人。
他對着諸伏景光聲嘶力竭:“是你帶走了她!把我的有裡還給我!!”
對耳邊的話置若罔聞,諸伏景光雙手緩緩握緊,聲音嘶啞地喃喃:“……真的是我,害了這些孩子。”
“……”
四周陷入沉默,隻有火苗燃燒的爆鳴聲在身後發出聲響,所有人都對青年投去不解的目光。
最後是降谷零開口打破沉默:“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剩下的可以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