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是五十五萬八千七百二十兩銀。”
張文将所有送來的銀子清點完畢,聽完沈冉講述這些銀子的來由後,她不禁有些擔心。
“殿下,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若是這些大人發現今年升遷名單沒有她們,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陶文君卻滿不在乎:“怕什麼,反正錢都已經收了,難道她們還敢動五殿下嗎?”
沈冉也毫不在意:“别擔心,我早就想好應對方法了。”
陶文君無視李芷若遞來的眼刀,扯開話題:“既然錢已經解決,我們來給文社定個名字吧。”
張紅沉吟片刻:“文興社怎麼樣?”
“太直白了。”李芷若搖搖頭。
“雅集社呢?”林清提議道。
陶文君不贊同:“雅集?感覺像練書法的地方。”
幾人就着這個問題争論起來,吵得不可開交,張文看着這幾個不受控的少年人,無奈地向沈冉搖搖頭。
“殿下見諒,她們年紀小還有些孩子心性。”
沈冉看着這熱鬧的場面,感慨道:“年輕氣盛,這不是很好嗎?”
“若是她們沒有這樣一股勁,我還要懷疑她們能不能把這文社做起來。”
張文聞言一愣:“殿下的意思是,要把文社的事務交給她們?”
“這是自然。”沈冉道,
“盯着我的人太多,若是讓我來主理文社事務,怕是會吸引進來很多不懷好意的人。”
“我的初衷是創辦一個真正清淨的地方,能讓天下文人學女們在此安心學習,交流學術,複興文道。”
“而我的作用,就是替她們保駕護航,肅清障礙,給她們争取一個和武人同樣公平公正的競争環境。”
張文聞言訝異,她原本以為五殿下成立這個文社,單純是将文人群體作為一個同二殿下甚至何家博弈的籌碼。
她又不是天真小兒,這麼多年什麼人心險惡沒見過?所謂的複興文道,她一開始隻覺得是五殿下為了争取她們設下的幌子。
她也是病急亂投醫才會答應五殿下,答應的時候早已做好連同整個書院都淪為政治博弈犧牲品的準備,可如今沈冉出面替她們解決了資金問題,還把文社主理權交到陶文君四人手中。
若隻是想把她們當作籌碼,又何必做到這個份上?
也許,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五殿下是真的想要給文人指引一條出路。
張文看着沈冉,心裡有些愧疚,眼神中的光越來越亮。沈冉背着光站起身,她的身影在張文心中愈發光輝偉岸,襯得其他人是那麼的渺小,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追随。
沈冉擡手手掌下壓出面調停四人,揚聲道:“好了諸位,不要争了。”
“我倒是有一個好名字,你們要聽聽看嗎?”
四人頓時安靜下來,看向沈冉。
沈冉負手而立:“我想了很久,你們覺得‘雲樞社’怎麼樣?”
“神居胸臆,而志氣統其關鍵1。‘雲’可借喻靈感飄渺,‘樞’取自《莊子》中‘道樞’。”
陶文君展開扇子:“神與物遊,是個好名字。”
李芷若點頭附和:“《莊子》曰,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樞。确實好。”
林清張紅對視一眼,實在是不想再争論下去:“那就定這個名字吧!”
張文雙手遞上一支筆:“既然名字已經定好,請五殿下賞臉,為牌匾賜字。”
四人面面相觑,沈冉在京城中素有草包的名聲,如今她們雖對沈冉有所改觀,可牌匾是文社的臉面,若是這字醜的不堪入目該如何是好?五殿下賜了字她們再改用别的,五殿下會對她們有微詞嗎?
見沈冉半天沒有動作,林清悄悄推了張紅一把,張紅接收到信号站出來。
“母……”
“好!那我今日就寫這個字。”
沈冉從容地接過筆,走到桌前。
四人緊張地屏住呼吸,李芷若看向陶文君,眼神示意。
你不是鬼點子多嗎?快想想辦法。
陶文君默默用扇子擋住李芷若投來的視線。
開什麼玩笑,都這樣了她能有什麼辦法。
毛筆吸滿墨汁,沈冉提腕運氣,在宣紙上落下筆墨,一氣呵成,将毛筆放下。
四人不敢去看沈冉會寫成什麼樣子,默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張文将宣紙拿起來端詳片刻,驚歎道:“殿下這字獨成一派,剛勁又不失美感,實在是前所未見。”
陶文君、李芷若、張紅、林清:?!
師長/母親你變了,你居然也為五鬥米折腰了!
四人這麼想着,歎口氣湊上前去看看。
原本想着再醜的她們也要昧着良心誇一誇,但那筆走龍蛇的字迹引入眼簾,四人不約而同地因震驚而張開嘴。
“這不是……”李芷若瞪大了眼睛,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春紅樓的那首詩,是殿下的手筆?”
張紅激動問道。
沈冉也沒有藏着掖着,背着手點點頭。
張紅一下撲進沈冉懷中,眼裡慢慢是對偶像的崇拜:“殿下,你太厲害了!”
張文怕她此舉冒犯到沈冉,連忙低聲呵斥:“張紅!”
沈冉微微一笑表示不礙事,揉了揉張紅的腦袋:“我們解元娘子也很厲害的。”
陶文君拿起那張宣紙,神情激動:“太好了,我們雲樞社定會名揚天下的。”
幾人興奮地拉着沈冉開始探讨雲樞社将來的發展,林清神情有些落寞,卻在其他人的興高采烈中被忽視。
天色漸暗,文社發展也不是一日兩日可以促成的,雖然還有許多章程未定,但最關鍵的社名和牌匾已經定好,幾人決定剩下的明日再議。
林清從山上下來後,往家的方向走。
她并不是京城人,雖家貧但自幼好學,當初遠赴京城求學家中隻給了三兩銀子,一路走一路替人抄書賺錢才支撐她走到京城。
張文憐她如此情況還有這等向學之心,便沒有收她的束脩。
雖然梧山偏僻,但附近房租也不是林清能負擔起的。
她住在更偏僻的一個小村子裡,村子走到梧山都需要一個時辰,更别說入城了。
京城的繁華與這個小村落的破敗形成巨大反差,村裡年輕有力的女子都會去京城謀生,導緻隻剩一些老人孩子,到晚上顯得靜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