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退,黎星的臉貼在他上臂,帶着鼻音哼哼笑了幾聲,“放心吧偵探,我會努力把你當成無性人的,我隻是想抱抱你”,她的手跟話同時,環住烏赤的肩膀,“謝謝。”
這個擁抱很短。
烏赤的手才剛動,黎星已經松開他,撐傘下了車。
“幸好我昨天曬了家裡所有的被子!”
烏赤愣神的功夫,黎星走到駕駛座門邊撐傘等他,“快下來,回家了!”
回家。
對烏赤來說,這是個陌生的詞。
父母去世,房子被叔叔變賣,從那之後,他就無家可歸了。
當偵探賺到錢,他買下了西大街的一家門臉當作偵探社,衣食住行都在那裡,烏赤管那叫據點,叫工作室,唯獨不會叫家。
跟在黎星身後上樓,他沉默了好一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淋了雨,他那張充滿了攻擊性的臉看起來格外乖,像淋濕了的狗狗,失去了平時的兇戾,隻留下可愛。
黎星殷勤的跑前跑後,拆了條新的浴巾,蒙在他頭上,推着他進了浴室。
“先洗澡,免得感冒!”
烏赤糊裡糊塗被推了進來,回過神來的時候,黎星已經貼心的替他關好了門。
他正對着鏡子,伸手從下巴撸到頭頂,人完全清醒。
怎麼就這麼跟她回來了?答應了她會今晚會住在這,也該回偵探社取了工作資料再來才對。
“……算了。”
手機勉強能工作。
烏赤擡手脫掉濕透了襯衫,從黎星的瓶瓶罐罐中挑出洗發露、沐浴乳,打開淋浴。
熱水澆在身上,烏赤随手擠了兩泵,揉搓出泡沫,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黎星家有能給他換洗的衣服嗎?
現在出去是來不及了,烏赤暗罵自己大意,加快洗澡的速度。
好在帶了條浴巾進來,實在不行就烘幹了濕衣服再穿。
黎星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這間屋子隻有一個浴室,烏赤進去了,她隻能先用毛巾擦幹身體,再換件幹淨的睡裙。
好在是夏天,換掉了濕衣服,不用做什麼,身體也會快速回溫。
痕迹檢查的工作人員進來調查的時候在地上噴了些藥水,黎星站在餐廳,考慮要不要把水痕擦掉,門鈴忽然響了。
她下意識看了眼表,晚上八點。
外頭還下着雨,會是誰?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黎星的警惕心提了起來,沒直接開門,先透過貓眼看了看。
是徐術。
她這才開門,“徐術,你怎麼來了?”
“我想起下午忘記關花房的窗戶,怕淹了花,特意去看看,放在門口的鑰匙不見了,我擔心你,所以特意過來一趟。”
他穿着一件黑色雨衣,露出來的手跟臉都打濕了,看起來确實在雨中走了很久。
黎星趕忙讓人進來,“鑰匙沒在那嗎?”
她下午展示給烏赤看的時候,鑰匙還在那,難不成被人偷了?
徐術站在玄關,“你沒帶走備用鑰匙?”
“沒,我下午看的時候鑰匙還在。”
徐術眯起眼睛看她,黎星的表情不像在說謊,難不成鑰匙被人偷了?
西大街魚龍混雜,這個可能性确實存在。
“開張之前換把鎖,鑰匙不要再放在那了,這兩年手腳不幹淨的人多,開門關門的時候都要注意安全,安監控的人來了嗎?”
“明天來”,黎星彎腰在鞋櫃中找了找,拿出一雙新的拖鞋,“我肯定會注意安全,外面的雨又下大了,你進來避一會,等雨小了再走吧。”
這麼大的雨,徐術竟還因為擔心她來探望,黎星嘴上不說,心裡有些感動。
徐術來做客過一次,見黎星拆了雙新拖鞋,他的表情微妙的變了。
鼻尖依舊是熟悉的茶花香,遠處的烘鞋器上卻多出了一雙男士皮鞋,他眼神微微轉動,靠在牆邊放着兩把傘。
今天黎星一直跟着烏赤,誰在她家并不難猜。
徐術的笑容不達眼底,“小黎,晚上讓男人進家門是很危險的。”
“你又不是别人”,黎星十分自然的回答。
徐術心頭的惡念輕易這句話撫平,他想,這麼晚了還留在女士家中是那位偵探的錯,跟小黎沒什麼關系,她隻是太單純了,完全不懂男人這種生物究竟能做出多邪惡的事,有多□□的念頭。也罷,他既然來了,就幫她把烏赤這個别人趕出去。
他這樣想着,換鞋進了客廳。
“黎小姐,你家的洗衣機在哪?”
徐術順着聲音看去,眼神瞬間沉郁,壓下去的那些壞念頭成倍的增加,更加洶湧的占領腦海。
“烏探長這是…脫衣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