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專業的期末考試已經結束。
校園裡時不時有學生拉着行李箱準備回家。
原本熱鬧的校園,在某一天突然靜了下來。
空曠帶來蕭索。
何知夏在自助借書機上一本又一本地掃描二維碼,然後将那3本書放入紫外線消毒櫃裡進行消毒。
計算機專業的筆記本電腦格外笨重,再放入3本書,何知夏感覺雙肩包的肩帶要被崩開了。
她歎了一口氣,大步朝着食堂的方向前進。
背影看着很是命苦。
食堂因為學生減少,所以隻開了4個窗口。
何知夏恰好在打飯處遇到了熟悉的人。
徐銳一看見何知夏便湊了過來,他一向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樣子,“小師娘,您來吃飯啊?”
“别這麼叫我。”何知夏從窗口接過蓮藕湯,“不然我來上課?”
“嘻嘻。”徐銳點了一碗海帶湯,“我可沒叫錯,上次你剛否認,沒過兩天師父就告訴我他戀愛了。”
徐銳還補充了一句:“和你。”
今天來食堂吃飯的人很少,何知夏随便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徐銳也跟了過來,坐在了她的對面。
“他是怎麼說的?”何知夏裝作不在意地問。
徐銳:“他就是問我們平常是怎麼抽出時間約會的,然後我就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和誰談的戀愛,你猜我師父說什麼?”
緊要關頭賣關子,真讨厭!
何知夏喝了口湯,然後頭也不擡地說:“不知道。”
徐銳像是很興奮的樣子,他的語調變高,說話速度快了一倍,“我師父說他和一個不愛吃雞腿的姑娘在一起了。”
不愛吃雞腿......
何知夏臉色一紅,她前兩天在閑聊時無意中提到了這件事,沒想到竟然被他記住了。
“我一直想問,顧青燃和你年紀也差的不多,你幹嘛叫他師父?”何知夏問。
聽到這個問題,徐銳放下筷子,坐正身體,表情認真地說:“因為師父他不論在學習上還是在生活中都幫助了我們許多,如果不是他,我恐怕早就放棄這個職業了。”
沒想到顧青燃對他的意義這麼大。
徐銳像是終于找到了一位傾聽者,開了個頭,便不在乎對方是否聽進去,自顧自地往下說:
“其實我們醫學生,并不是外人想象的那麼光鮮亮麗。”
家長總是鼓勵孩子學醫,因為這是一份即穩定又高大的工作。
可學醫的苦,隻有醫學生知道。
“當時我剛開始實習,分到的帶教老師是個嚴苛的人,不僅天天挨罵,有的時候我感覺活得連奴隸都不如。”徐銳的臉色有些暗淡,“如果光是累也就算了,可連最基本的待遇都沒有。”
“當時我忍受不了了,想着畢不了業也就算了。”
“幸好顧醫生出現了,他向醫院申請,當了我的師父。”
他們師徒二人說話是一脈相承的簡潔,好像隻是平鋪直叙曾經的經曆,至于痛苦的細節被當時二字一并概括了。
徐銳認真地看着何知夏的眼睛:“顧醫生是我遇到過最好的人,他好像永遠都情緒穩定,從來不會把怒氣宣洩到别人身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顧青燃的确身體力行地踐行了這一點。
“不過他不讓我這樣說,他還特别叮囑了我盡量不要在你面前提起他。”徐銳話題一轉。
“為什麼?”何知夏感到驚訝。
“誰知道呢。”徐銳吞了一口飯,“據我的觀察,師父他似乎很讨厭......”
徐銳突然想不起來要說什麼。
何知夏繼續吃着飯,耐心地等他回想。
下課鈴突然響了起來,雖然現在已經沒有學生在上課了,但鈴聲卻沒有因此停止。
最後的一聲音樂結束後,徐銳才想起來要說什麼,繼續道:“師父他好像很讨厭廣告效應。”
廣告效應?
真是新奇的比喻。
“師父曾經說,他周圍經常有人不斷宣傳他,導緻其他人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其實這是一個誤解。”徐銳不贊同地皺眉,“他說他不希望你和那些人一樣,因為廣告效應而不得不喜歡上他。”
“不過我認為他的想法是錯誤的,師父他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啊。”
何知夏的内心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她一直以為像是顧青燃那樣的天之驕子,生來就應該是自傲的。
可今天和徐銳的對話卻讓她改觀了。
顧青燃的内心,似乎和她以為的不太一樣。
徐銳咬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地說:“上次我在微信裡叫你師娘被他批評了幾句,我還以為你們沒戲了呢,沒想到沒過兩頭師父又跑到我們面前秀恩愛,真是的,那我捱的批評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