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張開口,“啊”了一聲。
那聲音很奇怪,像是聲帶沒有完全發育好,摩擦擠壓,發出的怪異聲響。
“你……不會說話?”我更覺吃驚。
少年點了點頭,臉頰微紅。
我見他懵懂可愛,并沒有要害自己的意思,稍稍放心。樓下乒乒乓乓一陣亂響,有人跑上樓來,老夫妻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阿秀!阿秀!”
“跑哪裡去了?阿秀!”
少年聽到呼喚聲,猶疑着動了動。
“他們是在叫你?”我問。
少年點頭,臉色有些暗淡,他起身,推開了房門。
老夫妻看到他,松了口氣,在他身上錘了幾下:“讓你到處亂跑!吓死我了!快些回去!不要再出來了!”
老婦朝我道歉:“對不住!我家孩子吓到您了吧,實在對不住。”
“無妨。”我看着兩人擁着少年走下樓。少年不時回頭朝我看。
我也沒了睡意,坐在桌邊等待,過了些時候,西涼淵才回來。
“讓他跑了!”他有些懊惱,“那人武功不錯,穿着夜行衣,看着不像盜賊。”
我跟他說了老夫妻和那奇怪的少年。
西涼淵挑眉:“生的很好看?”
我點頭:“過于好看了。”
他哈哈大笑:“逍逍,你這愛美人的毛病真是一點沒變,雖說食色性也,但你身為一國儲君,還是要收斂一下。難不成還想将人家兒子拐回府上做偏房?”
我臉上一紅:“淵哥哥,你說什麼呢!我的意思是,對于那對夫妻來說,這個兒子生的過于好看,倒像……不是親生的般。”
“即便是養子也不關我們什麼事吧?”
“可是……”我皺眉,剛剛那少年的目光令我狐疑,他多次回頭,顯然想對我說些什麼。
“再睡會兒吧,天快亮了。”
我哪裡還能睡得着,總覺得這間小小客棧處處透着古怪。
天剛蒙蒙亮,我便疲憊的下樓。西涼淵不知從哪裡買來了紅糖糯米粥和翡翠蝦仁包子,坐在桌旁等我。
我看了下四周,不見昨日那個少年的身影。
“找人家兒子呢?”西涼淵笑着打趣。
我吃着包子,瞪他一眼。
老婦走上前,将一對兒艾草編制的兔子放到桌上,笑呵呵道:“小店簡陋,招待不周,希望貴人不要怪罪。這是我們這裡的風俗,艾草兔子保佑平安,如果不嫌棄,就送給兩位貴人了。”
她行了個禮,退下了。
我看了眼那兔子,編織的竟然很是精緻,就拿了别在腰間。
西涼淵也拿了另一隻,系在荷包上。
我與他出了客棧,心頭的迷惑比來時更甚。
“回去嗎?”西涼淵問。
“天光正早。淵哥哥,你帶我往北邊看看吧。”
果然如周世澤所說,越往北走,景色越荒蕪,偶爾有豺狼半道鑽出,也不怕人,引頸長嚎。
“蘇香應該不會走這條路。”西涼淵道,“繼續走下去就進山了。”
蘇香雖然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但确實沒有緣由往這裡走。
西涼淵調轉馬頭,就要回去。馬匹突然受驚,前蹄高昂。我驚呼,急忙抱緊了西涼淵。腳下土地猛地陷落,我們連人帶馬一起跌入坑裡。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眼前黑影閃過,一名黑衣人摟住我的腰肢,将我從馬背上救下,踮腳在坑壁上幾個起落,想要飛出去,奈何頭頂一張大網襲來,兜頭罩住。
好在坑底并沒有暗器,我被那人護在懷裡,沒有受一點傷。
西涼淵的聲音響起:“好你個小賊,居然敢暗中設伏!”說着一腳踢來。
坑中空間有限,又被巨網裹挾,抱着我的那人沒法閃避,生生挨了一腳。
“淵哥哥,等一下!”我見西涼淵還要再踢,急忙阻止。
抱着我的那人哼了聲:“淵哥哥,好生親切。”
“怎麼?你有意見啊?”西涼淵又狠狠踹了一腳。
我扶額,無奈:“左辰傾,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不是叫他離開京都了嗎?他怎麼沒走?
西涼淵涼涼道:“左辰傾?原來是五王爺送你的男寵。”
左辰傾也冷冷道:“我是公主明媒正娶的驸馬。西涼将軍語氣放尊重些。”
我一個頭變作兩個大,無奈道:“現下的處境還是不要拌嘴了吧。”
西涼淵仍舊看左辰傾不順眼:“昨晚在窗外鬼鬼祟祟的就是你吧,哼,逃的還挺快。做賊心虛啊?”
我望向左辰傾,昨晚他竟然潛到了客棧,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