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沒人記得是多久之後了,但是在五色帆船出現的刹那,四面八方都是歡呼聲,他們等待着紫衣侯的出現,期待紫衣侯将白衣人打敗,但是他們仿佛不約而同的忘記了一個事實——紫衣侯已經在當初的那一戰鬥之後就已經死了。
船頭站着一個人,紫衣侯已經死了,嗎自然不可能是紫衣侯,陸還眉望過去,發現也并非是繼承了紫衣侯約定的方寶玉,但是那人也是氣度非凡的。
隻見那人舉起劍,并沒有多說一句話,他隻看着白衣人說了一和字:“請!”
白衣人也緩緩舉起劍,對着那人道:“請!”
陸還眉的目光落在他們手中的劍上,此刻,這兩把劍比太陽的光芒還要閃耀。
陸還眉看得出來,那個人武功不差,卻不是白衣人的對手,恐怕連一招都撐不過,那人估計自己也明白,卻還是願意去。
去送死,本來就需要勇氣。
白衣人劍出鞘,陸還眉不認真再看,就在那人即将命隕黃泉之際,乍聞一聲:“白衣人是我的!你們誰也不能和他交手!他是我的對手!”
是方寶玉來了。
他終于來了。
陸還眉為那人松了一口氣。
這也讓陸還眉開始期待這次的對決了。
那些人開始呼喚方寶玉的名字,一如之前呼喚紫衣侯的名字一般,仿佛這天地間隻剩下了“方寶玉”這三個字。
方寶玉撿起了胡不愁掉落在地上的劍,握了握胡不愁的手,似是讓胡不愁安心,也似是在說多謝你、辛苦了……
所有的話語都在這動作之中,兩個人相顧無言,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太過複雜的情緒,往往都是說不出口的。
而方寶玉拿起這把劍,就是握緊了命運,他自己命運、胡不愁的命運、其他人的命運。
若是方寶玉輸了,那陸小鳳楚留香這些人就必須要接手這個攤子了。
戰鬥還未開始,輸赢暫且不論,陸還眉知道,這是隻屬于白衣人和方寶玉的決鬥。
“方寶玉……你就是方寶玉……紫衣侯曾經誇過的女人可以和我打成平手,你作為紫衣侯的傳人,又能給我什麼樣的驚喜呢……”白衣人望向方寶玉,眸中是熾熱的火,是興奮是期待,隻因為那是紫衣侯的傳人、是他讓他等了七年的對手,他期待着方寶玉帶給他的新的驚喜。
紫衣侯誇過的女人?和白衣人打作平手?
方寶玉有些詫異,他看向人群,一眼便看見了陸還眉,他并不認識陸還眉,也從未見過陸還眉,隻是在這人群之中陸還眉的氣質太突兀,讓人一眼便瞧得見她。
原來這麼多人都在幫他拖延時間嗎?認識的……不認識的……
方寶玉對陸還眉微微颔首,這是一個緻意,也是感謝,陸還眉點頭回禮。
大家都這樣努力,我也應當更努力。
方寶玉這樣想,當他再看向白衣人的時候,渾身的氣勢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場對決無疑是精彩的,也是驚險的,幸好最後獲勝的人是方寶玉,衆人沒有歡呼,心情反而變得沉重起來。
白衣人躺在地上,鮮血流淌着,他看着天,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給方寶玉的,又仿佛是給他自己的:“你永遠不會知道,你我這樣的人活在世上,是多麼寂寞……”
方寶玉看着白衣人,又轉頭看向陸小鳳他們,低聲道:“寂寞于否,隻取決于自己的選擇,人生總是有趣又可愛的。”
方寶玉的聲音随風而落,也不知到白衣人臨死前有沒有聽到他的話。
這一場決鬥終于結束,陸小鳳看得熱血沸騰,他轉頭去看陸還眉,卻發現地上隻有陸還眉常戴的那隻發簪,而陸還眉本人卻不見了。
那是陸還眉最珍視的發簪,她不可能将這隻發簪扔在這裡。
陸還眉出事了。
這是陸小鳳腦中僅剩的想法,一股寒意自腳底直沖天靈,他難得的感受到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