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地方就那麼大,到底有什麼好玩的,天天不着宿舍。
梁轶之看了看手機裡珍藏的照片,心情終于好些。
直勾勾盯着收銀台前站着的清瘦身形,梁轶之緩緩靠近。
随手從手邊拿了個巧克力往前推,一字一句道:“哥們,這個好吃嗎?”
店員還是低着頭。
阮禾驚詫地看着梁轶之拿的東西,又再次被他的話震驚,眨了眨眼,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
“哎我大哥跟你說話呢。”同伴湊上來嘻嘻哈哈湊熱鬧,一手搭在梁轶之的肩上。
随後和慢慢擡起臉的店員對視上。
巴掌大的雪白小臉,下巴尖尖的,一雙妩媚的狐狸眼裡卻充滿澄澈的清純。盡數被遮蓋在普通的橘色鴨舌帽下。
雖然同伴是個直的不能再直的性取向堅定無比的直男,但被面前此人含着笑意看上一眼,同伴覺得整個人從天靈蓋到腳底都酥麻了一瞬。
他收回臉上誇張的表情,立正站好,氣泡音啟動:“不好意思,我開玩笑的,别當真。”
阮禾:“……”
梁轶之身邊怎麼一群精神病。
他又一轉頭,被梁轶之幽深的眼神盯着,兩人間的動作盡收眼底,面上一絲表情也無。
阮禾被他看的不自在,任誰被這樣一個身姿高大的人低頭注視都會産生壓迫感。
這是客觀上的,歸根結底都是梁轶之長太高了。
應該分他十厘米身高,阮禾悄咪咪擡眸望了眼他頭頂。
梁轶之還是那副拽的二五八萬的冷酷嘴臉,眼裡充斥着幽怨的不滿。
阮禾清了清嗓,轉了下帽檐,“你确定要拿這個?”
金發男生冷笑一聲,看都沒看一眼,“你别問。”
?
他倒是也不想問。
可是……
“梁梁梁哥!你拿這個幹嘛,吹氣球啊??”同伴一低頭,驚慌失措,“我們可都是良家婦男啊,你什麼時候背着我們偷偷脫單了?”
梁轶之一臉問号,直覺不對勁,垂眸看了眼手上的byt,陷入沉默。
這時,默默看戲的漂亮店員如春風拂面的聲音響起,“還是最小号。”
同伴震驚。
在他即将說出話時,梁轶之用他手裡的水堵住他的嘴,飛快地把手裡的東西放回原處。
果不其然,這一排全是套。
“唔唔!”
梁轶之把說不出話的同伴往後一推,壓低聲音警告他:“趕緊滾。”
然後轉身又換上另一副神情,紅着耳朵看了眼阮禾。
阮禾正好奇又安靜地端站在那,一臉看戲的模樣。
“我不是……”
梁轶之在他清澈帶着笑的眼神中敗下陣,喪氣地抓了把頭發,破罐子破摔說:“我以為那是巧克力。而且你應該知道,我怎麼可能是最小号啊。”
阮禾眨巴眨巴眼睛。
他為什麼知道?
“我聽說,”同是男人,阮禾自然了解。他左右看了看,為了保護梁轶之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做賊一樣小聲說,“頂端抑制側端生長。”
梁轶之本來還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現下聽清阮禾說了什麼,當即黑下臉,“你說什麼?”
不自覺的冷聲,十分有震懾力。
阮禾面不改色,人就是會裝腔作勢,越是心虛聲音越大。
“我話還沒說完呢,但是——你可以去看中醫,這個應該能調養,我會幫你保密的,放心吧。”
阮禾眨了下左眼,卷翹的睫毛倏然翩飛落下,臉上表情仍然淡,但眼裡滿是純粹的笑意,唇角也彎出漂亮的幅度。
整張木頭似的遲鈍臉頰頓時生動起來,綻放出驚人的光彩。
……
梁轶之有些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剛剛是因為什麼生氣來着?
這麼一張符合他審美的臉就在他眼前,能發得出火算他輸。
要怎麼和阮禾生氣,梁轶之閉了閉眼,深深吸了口氣。
梁轶之自打出生起,審美就沒變過。
黑頭發,最好皮膚白一點,眼睛大大的,水靈靈的就更好了。個子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腿長腰細,身材得好……
籠統一說,符合條件的人似乎數不勝數,可梁轶之就是能從中挑出錯處。
比如,“睫毛不夠長”、“聲音不夠甜”、“頭發太硬”、“臉上痣太多”等等,明明好不容易符合了,卻總是缺少各種令他心動的東西。
梁轶之說不清,他就是沒有絲毫心動感覺。但總有種莫名的預感,他的心上人一定會在某天降臨在他面前,但到底什麼時候呢?
而現在,普普通通的便利店,外面陽光正好,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
梁轶之聽到自己心髒瘋狂跳動的聲音。
冥冥之中的聲音片刻不停地說:是他。
可是……
梁轶之艱難地想,可他是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