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帶辛辣的酒味直灌入喉腔。
在這之前重硯就喝了不少,這幾口猛猛下肚後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清。
酒意濛濛的他半倚着沙發,視線落在天花闆上那頂華麗複古的水晶燈。
那強烈的燈光刺得他下意識眯着眸子,腦海裡不禁想起初見江亦白的場景。
那次,也是在朋友聚會上。
*
重家有位極度受寵的小少爺,名為重硯。
據說他剛出生時,他的祖父就特意為他選定了這個名字。
硯,寓意為有恒心,堅定之意。
隻可惜十二歲的重硯并未如祖父想象那般成為穩重的孩子,而是變得桀骜不馴,活脫脫一個小霸王的模樣。
成日裡除了吃喝玩樂,就是打架鬥毆,為此重家焦慮萬分。
八月中旬正是京市最悶熱的月份,夏日酷暑,烈日炎炎。
這段時間正好是暑假,還沒開學。
富人區,某幢别墅。
下午又是舉辦聚會的日子,别墅裡的四名大廚是重硯從家裡帶來的,大清早就開始準備食材,截至下午許多豐盛的美味佳肴已經擺上桌面。
别墅裡整棟樓都是以娛樂為主,一樓除了用餐區,還有遊戲房和台球室,二樓有一間超大的觀影室,往上三樓是重硯暫住的卧室。
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玩鬧着,女生們無外乎就是談論穿衣打扮和去哪個國家旅遊的話題。
十二歲的重硯正是愛打遊戲的年歲。
帶着一群男生在客廳裡玩着這兩年最火爆的一款遊戲王者。
遊戲剛結束一句,孟吉成先是掃過無聊的衆人,随口挑起了話題,“哎!你們聽說了嗎?江家那位一直在老家的三小姐給回來了?”
“回來了?”
“是傳聞那個在農村種地的鄉下人嗎?那不就是鄉巴佬嗎?!”
“哈哈哈!就是!也不知道會土成什麼樣?”
...
此時,重硯手機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他退出遊戲界面,看着剛收到自己老媽發來的消息。
「小硯,江家那位三小姐回來了,你們舉辦聚會時記得帶上人家一起玩。」
重硯喜歡熱鬧,身邊的朋友多,經常舉辦聚會。
江家雖比不上重家,但江家的地産勢力頗大,是一個值得拉攏的對象。
更何況江家那位人人口中貶低的種地人,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當然...
此時這些消息隻有那些長輩們才知道,重硯這會兒并不懂父母的心思。
他一臉不爽,煩悶的回複着消息。
「知道了!」
接着,他打斷衆人的聊天,“明天家裡會有一批空運回來的大閘蟹,後天都記得來嘗嘗鮮!”
“好好好!”
“謝謝硯哥!”
“硯哥大氣!”
...
大家紛紛感謝着,臉上都洋溢着高興的神情。
重家的大廚全部都是從各國挖來的最有名氣的大廚,而且廚房的食材向來都是用的最好最新鮮的。
重家人是出了名的嘴挑,而重硯更甚。
重硯又繼續道:“對了,你們誰有那土妞的聯系方式?”
“土妞?誰啊?”
“咱們這沒有這個人吧?”
“硯哥...說的不會是那個江家三小姐吧?”
...
衆人互相看着,滿頭疑問。
重硯懶散地回應着:“嗯,就她。”
角落裡,一道微弱的女聲響起,“那個,我好像有!前幾天我媽媽帶我去他們家做客,媽媽讓我加了她的微信。”
大家循着聲音看去,說話的女孩是盛琪。
重硯眯着眸子:“行!那就你了!你聯系她,到時把人帶來!”
盛琪還沒回應,其他人開了口。
“硯哥,帶那土妞來幹嘛?”
“就是啊硯哥,這鄉巴佬恐怕都沒見過世面,來了會不會很掃興啊?!”
...
聽着大家的意見,重硯倏地冷下臉,拿着的手機往地毯上重重一扔,火冒三丈道:“怎麼?我請誰還要過問你們的意見?”
場面瞬間降至冰點,無人敢言。
重硯掃過那些說着不滿的人的臉,冷哼道:“有意見的,後天就不必來了!”
随即,他指着角落裡正害怕着的盛琪:“你!後天必須把人帶來!聽到沒?”
盛琪哆哆嗦嗦地點頭:“是硯哥,我記住了!”
而那些被說着不用再來的孩子,臉色陡然間發白,下巴顫抖着求饒。
“硯哥,我我我錯了。”
“硯哥,對不起!我不該說!”
...
重硯站起身,俯視着在座的其他人,目光睥睨道:“再有下次,就直接滾蛋!”
說完,他帶着一身怒氣直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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