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能子兄弟……”豐大哥見諸葛累依然沒有出門的意思,着急起來。
“我想,我還是不要去的好。”諸葛累竟然臨陣退縮。
“累兄弟何故臨陣退縮?”豐大哥直白問,“昨日我們商量好的,一同去救出能兄弟。”“我忽然想起來,我是不能去師家的。”諸葛累盡力用最平靜的語氣,豐大哥看得出來,他顧慮很多。
“累兄有何難言之隐,盡管說出來,我們重新商量對策。”豐大哥說道,“隻是能兄弟,不知能否熬得過去啊……”“能子他……”諸葛累欲言又止,“他吉人天相,定可逢兇化吉。”諸葛累說道,“我們,讓我再想想。”
“累兄弟,自從到了這臨潭鎮,你一直不對勁。”豐大哥說道,“累兄弟,你還是不肯拿我當大哥嗎?”“大哥說的哪裡話。”諸葛累搖頭,“我不去師家,正是顧慮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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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就算将能子做誘餌,也得給能子口吃的啊。”周能子饑腸辘辘,他又被簡億大姐給吊起來了。“大姐,您就算和累哥有仇,能子和您可無仇無怨。”
這周能子,自從跟随諸葛累與公孫巍沛去到萬家莊,便開啟倒黴的人生。如今他被吊在昏暗的隻可容下他一人的小屋内,動彈不得。簡億大姐特别觀照小厮丫鬟,不要給吃食。
周能子動一下,頭便撞到木闆。
“累哥,你究竟和這位簡億大姐什麼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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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那周能子已經被餓了一整日,是不是……”簡億貼身侍婢水惠子于心不忍,“姑娘,我們等了一天,那諸葛累還沒有前來,他怕是不會來了吧?”
“諸葛累一定會來的。”簡億說道,“耐心些,這周能子可是他最親近之人。”
“可是……”
“不要再問。”簡億擺手,“去給那周能子些吃的,别叫他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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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豐大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任氏嬸子既然出身師家,為何還要我們前來?”
“嬸子她在師家生活得并不好。”諸葛累說道,“她是被師家賣到諸葛家的。”“什麼?”豐大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嬸子是被賣到累兄弟家裡的?為什麼?”“此事諸葛家的人都不願提起,我也隻是略知道個大概。”諸葛累搖頭,“聽說嬸子祖上曾經反叛,流落到臨潭鎮,被師家祖上所救。”“奧,救命之恩。”豐大哥說道,“那為什麼要把嬸子賣給諸葛家?”“這個……”諸葛累沉默,豐大哥看不出他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累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豐大哥試圖勸諸葛累将所有事情說出來,“累兄弟,你得把事情前因後果告訴為兄,為兄的才好幫兄弟拿主意。”“可是這畢竟設計諸葛家。”諸葛累說道,“諸葛家同師家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大哥啊。”“那公孫兄知道嗎?”“他不知道。”諸葛累回答,“誰會閑來無事,提起師家。”
“累兄弟,你忘記了,能兄弟現在可還在師家。”豐大哥自知無權過問往事,隻好說道,“我們得趕緊讓能兄弟回來啊,不然為兄我豈不是真成了抛棄兄弟之人。這讓我以後如何在萬家莊立足。”“大哥可以同去諸葛家。”諸葛累說道,“大哥之才能,可任諸葛家管家。”“累兄莫說笑。”豐大哥此時隻想解救周能子。“累兄我們不能再耽擱了。”“是啊,不能再耽擱。”諸葛累臉上頓時愁雲滿布。“眼下前往師家,怕是隻能勞煩大哥。”“雖然為兄我會飛,可是為兄我不是真的鳥。”豐大哥說道,“累兄,你不要将我當作随時随地起飛的鳥好嗎?”“還有人将大哥當作真正的鳥兒嗎?”諸葛累不知豐大哥為何這樣說。“累兄,我得向你坦白,萬家莊這飛行術,隻可自己一人逃跑,不可載人飛翔。更不會如同真正的鳥兒一般翺翔于天空。”
“這是一定的。”諸葛累輕描淡寫,“輕功高強之人,也不會如鳥兒一般随意飛翔。”“累兄這樣說為兄的便放心了。”豐大哥說道,“累兄可想到如何将能子帶出師家?”“沒有。”諸葛累幹脆回答,“不過我倒是想起一個人。”
“何人?”豐大哥頓感希望倍增,“我立刻去請!”
“此人常年住在師家。為師家主母最得意之人。”諸葛累說道,“隻是……”“什麼?”豐大哥問,“無論如何,隻要能讓能子回來,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惜。”
“大哥何出此言?”諸葛累被豐大哥此話驚住,“能子是我的食客。”“正因如此,為兄我才要不惜代價将他帶回,否則我豐老二豈不是成了抛棄兄弟之人。”“隻是如此?”諸葛累不相信的眼神。“隻是如此。”豐大哥說道,“累兄放心,豐老二在萬家莊早已定下親事。”
“大哥,你還說我隐瞞你,你竟将如此大事隐瞞于我。”諸葛累不滿。
“公孫兄弟沒有告訴累兄嗎?”豐大哥驚訝,“凡是萬家莊之人,自幼許配婚事,指腹為婚更是大多數。”“那便是說,公孫大哥也有親事?”諸葛累登時感到天崩地裂。“公孫兄弟目前還沒有。”豐大哥一拍腦門,“公孫大哥生父生母在他出生之時便出走萬家莊。臨行将他托付于義母義母。”“然後?”“然後嘛,就是義母本想為他定下親事,然後義父說,公孫兄他早晚要離開萬家莊,還是先将此事放一放。”豐大哥回想着,“公孫大哥便成了萬家莊唯一無親事之人。”“那大哥為何還要為能子定親?”“沒有吧?”豐大哥不明白,“能兄弟要定親?”“奧,小弟聽錯了。”諸葛累見豐大哥否定,“義母那日所說,不是能子,是小弟誤會了。”
“不過,”諸葛累稍微頓了一下,“還真是條奇怪的規矩。”“沒什麼奇怪的,祖上都是這麼過來的。”“大哥是第幾代?”“呃……”豐大哥被難住了,“應該是第十代吧。”豐大哥掰起手指頭,“大概是九,十,十一,十二?這樣。”“萬家莊竟然這麼長時間了。”諸葛累感歎,“那麼大哥祖上何故在萬家莊居住?”“沒人說過。”豐大哥回答,“所有的規矩都是祖宗定下的,從來不許質疑。”“從來沒有不遵守規矩嗎?”諸葛累感歎,“萬家莊從來沒有出過不守規矩之人?”“有一個。”豐大哥想了一會兒。
“這麼多年,莊上人家都不願意提到他,累兄弟日後回到莊上,斷不可提起此人。”“什麼人?”諸葛累問起,“大哥,此人是否在師家?”“不清楚。”豐大哥隻說,“從二叔将萬家莊交給我時,隻對我說起過有這樣一人,卻不曾透露姓名。”“哦?”諸葛累沉默片刻,說道,“大哥,今日你或許可以知道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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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小姐可真奇怪,要麼餓死别人,要麼撐死别人。”周能子被餓了幾頓,終于等到簡億大發慈悲。
“你呀,就乖乖吃飯吧。”水惠子說道,“記得多吃點,下一頓不知道什麼時候呢。”“簡億大姐怎麼突然發起善心來了?”周能子問道,“她不是想要餓死我嗎?”“因為你活着才有用。”水惠子回答,“再說,把你餓死了,我們姑娘不就惹上人命了嘛,誰會傻到真的要餓死你啊。雖然餓死你也不冤。”周能子被水惠子最後一句搞得食欲全無,“簡億大姐還想着拿我釣累哥啊?”
“你就放心吧,”水惠子說道,“那諸葛累一日不來,你呢,便一日不可離開師家。”“為什麼啊?為什麼一定要累哥來師家?”周能子哀求,“大姐,您就告訴能子吧。”“不行!”水惠子說道,“我若告訴你,姑娘會把我也關進來的。”“那麼我們兩個一起逃跑吧?”周能子提議,“我們兩個一起,簡億大姐不會發現的。”“你想讓我背叛姑娘?”水惠子大怒,周能子還未反應過來,便已被水惠子再度倒吊在房梁上,“虧得我還勸姑娘将你換個地方吊起來,你竟如此狼心狗肺。”
“大姐,能子知錯了,能子知錯了,您先将能子放下吧。”周能子哀求,“大姐,能子口無遮攔,能子向你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周能子好一頓道歉,水惠子才将他放下。
“大姐,你們師家和諸葛家的恩怨,到頭來最倒黴的竟是能子。”周能子訴苦,“大姐,您就告訴能子,這裡頭究竟怎麼回事,讓能子知道這些日子,到底是為誰挨的鞭子。”“自然是你那好大哥,諸葛累吖。”水惠子見周能子這滿腹委屈的樣子,不由得笑起來,“真虧得你能替他受苦,你可真是他的好弟弟。”“那是,能子從來沒有對不起累哥。”“你對諸葛累真好。”水惠子感歎,“可惜那諸葛累從來沒有想過來救你。”“累哥會來救能子的。”周能子說道,“還有豐大哥,他們不會放棄能子的。”“如果諸葛累真的想來救你,那為何還不來?”水惠子說道,“我們都已經關了你整整七日了,卻連諸葛累的影子沒見到。”“那是累哥一定在想辦法呢。”周能子安慰自己,“累哥從來不做無把握之事。”“你就這麼肯定他能成功将你帶出師家?”水惠子說道,“别做夢了,這師家大宅,靠近一步,便會喪命。那諸葛累就是知道這一點,才不來的。”
“累哥在研究怎麼處理那些機關呢。”周能子說道,“諸葛家有最恐怖的機關,你們師家這些機關,在他眼裡都是七八歲孩童的玩具。”周能子不服輸,“妹妹,能子大哥勸你,最好放了我,不然累哥不會放過你的。”“那我等着那諸葛累來吖。”水惠子說道,“我倒要看看,那諸葛累的功夫是不是又長進了。”
“累哥的功夫天下第一,”諸葛累說道,“除了公孫巍沛大哥,沒有人能做他的對手。”“公孫巍沛?”水惠子變了臉色,“你說的公孫大哥,可是公孫巍沛?”“妹妹蠻有見識嘛。”周能子繼續說道,“既然妹妹知道公孫巍沛大哥,不如趁早将我放了。”“放了你?”水惠子笑道,“想得美。姑娘這次還真是抓對人了,可以将諸葛累和公孫巍沛一舉抓住。”
“你别亂來啊。”周能子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将公孫巍沛也給拉了進來,“妹妹,你與你家姑娘,好好的大家閨秀,做什麼綁架勾當。就放了哥哥吧。”周能子勸道。
“那可不行。”水惠子斬釘截鐵,“把你和諸葛累,公孫巍沛抓住,可是師家多年功德,放在誰身上,都不會放過你們的。”“妹妹,你說出來了。”周能子說道,“妹妹,我和累哥,公孫大哥,同你們師家認識嗎?”
“你不必知道!”水惠子說完便離開。不忘将周能子倒吊。
“喂!别人家的命在你們眼裡這麼不值錢嗎?”周能子喊道,“既然别人家有用處,麻煩好好對待……”任他喊破嗓子,無人應答。周能子隻好默默祈禱諸葛累與豐大哥盡快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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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兄弟,你是說,簡億姑娘會幫助我們找到能子?”豐大哥問道。
“不出意外,她是唯一人選。”
“那出現意外呢?”豐大哥問道,“累兄弟,我們得多做些準備才是啊。”“沒時間了。”諸葛累讓豐大哥将他帶到那日與周能子一同翻進師家圍牆,“大哥,你記住,隻有找到簡妹,能子才能平安回來。”“可是我覺得這個主意很糟糕。”豐大哥說道,“累兄弟,我與能子上次就是在這師宅後牆進去才迷路的。”豐大哥隐隐不安,“累兄弟,我們還是換個地兒翻進去吧,朝北之牆,不安全的。”“大哥,這後牆是距離能子最近之地,”諸葛累說道,“而且我們已經耽擱多日,能子萬一被其他人發現就更麻煩了。”
“可是這師家後院有鬼啊……”豐大哥趴在圍牆上,差點率下去。
“大哥莫怕,那鬼隻是師家人為防止盜賊之流而假扮的。”諸葛累說道,“大哥,你先進去。”“累兄啊,恐怕不行。”豐大哥說道,“那鬼正在牆下等着我們下去。”
“你說什麼?”諸葛累聽了這話,腳下沒站穩,直接趴在了地上,連帶着豐大哥臀部着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喲——”豐大哥疼的龇牙咧嘴。
“大哥,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兒。”諸葛累催促道,“我們中了埋伏了。”“他們埋伏我們幹嘛啊?”豐大哥用最快的速度,遠離師家。
“啊哈,諸葛累,你還是來了。”聽來人聲音,是名女子。
“累兄弟,我與能子兄見到的‘鬼’就是這個。”豐大哥再次感歎,“這年頭,地府夥食可真好,鬼的身材比人更高。”
“說什麼呢。”諸葛累說道,“大哥,你得放尊重些,這是簡大哥,我跟你提過的簡億妹妹的大哥。”“這師家,怎麼有兩個姓簡的。”豐大哥問,諸葛累已上前與簡大哥噓寒問暖。
“累兄弟,我們還要去找能子。”豐大哥緊緊跟上諸葛累。
“有簡大哥在,能子是一定可以找回來的。”諸葛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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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大少爺來了。”水惠子說道,“大少爺同諸葛累在一起。”
“什麼?”簡億坐不住了。
“姑娘,我們是不是……”水惠子小心問道,“我們是不是先将那周能子放了?這畢竟是在師家,抓了諸葛累兄弟,不太好吧?”“周能子不能放。”簡億說道,“得想辦法将那諸葛累趕出去。”“可是,這,這不是在簡府。”水惠子說道,“姑娘,我們不要再鬧了,好不好?”“大少爺答應過我,我在師家做什麼都可。”簡億說道,“我隻要他諸葛累,在師家,丢盡諸葛家的臉。”
“姑娘,算了吧。”水惠子勸解,“大少爺這次來師家,恐怕就是帶姑娘回去的。”“他算什麼。”簡億說道,“我才是簡家真正的主人。”
“既然是簡家之主,就更不能整日賴在别人家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