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仙退開幾步,手卻仍舊是拿着她的袖子:“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李臨書對上他的眼神,話語噎在喉頭,實在不知該如何回他。難道對程仙說,她在裡面被人引誘情動了麼?
無奈,最後她隻是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我沒找到那怪異來源……”還被人捉弄了一番。
程仙松下一口氣,道:“沒尋到便罷了,師姐不必糾結。”說着,他輕輕捏了捏李臨書的手,淺笑安慰她:
“師姐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李臨書眨了眨眼,臉上不由得微微發燙。
她被程仙此番舉動弄得有些懵怔了。
“師姐?”見李臨書身上呆滞,程仙有些疑惑,一隻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師姐?你真的沒事嗎?……師姐?”
李臨書忙地回神,“啊……”她咽下一口水,有些尴尬,故意轉開眼神看向别處。
她站起身來,左右看了看,随後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強行壓住面上的慌亂,“我沒事……沒事。”
程仙此下是真奇怪她到底在幻境中經曆了什麼了。他從沒見過李臨書如此拘謹。本來還想關切她,她卻刻意與他拉開了距離。
李臨書推開程仙幾步,又看了看周遭。等到再回過身來時,李臨書面上又是元清教中的大師姐那般肅然了。
“這龍隐神能勾起人心中的欲望。”她正色道。
程仙被這話一愣,心中一瞬而至的,是李臨書方才對他的疏離。
師姐的欲望是什麼?他差點就脫口而出,最後還是咽下喉嚨。
李臨書似乎決心不提方才經曆,隻垂眸思索着龍隐神與這個村子的聯系。兩人心中各有心思,還不等再交流,李臨書忽地眸色看向門外——
程仙視線自然也随她看去,耳邊傳來了走動談話聲。
兩人相視一眼,悄悄退到神塑背後躲了起來。說來也是奇怪。這龍神像雖然塑造得龐大無比,然等兩人來到後面,卻發現留在神塑後面的地盤意外的逼仄。
李臨書正要施法将兩人縮小變化,忽地身子被程仙一攬,與他緊緊貼住。她施法被打斷,神情還在懵怔中,人已經被程仙抱入懷中。
鼻間是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
兩人身高差不多,她的頭與他的頭恰恰錯開,微微一偏動,鼻尖就蹭上了他的臉頰,此番觸動,更是讓她渾身一僵。
程仙似沒注意到她的異常,眼神瞥向外面,嘴唇湊到她耳邊低語:
“師姐小心,外面人進門了……”
正說着,那大門應聲而開。
“趙師兄,我們真要搞這麼大動靜嗎?”原來是貞清道的弟子。
那小弟子有些害怕,話裡還帶着顫抖。走在他前面的一個弟子,話語嫌棄,瞥了一眼他:“小包,你以為大師兄不想施法瞬移嗎,還不是為了照顧你!自己法術沒學好,總是拖累我們……”
王二有些不耐,道:“閉嘴!知道我們這是夜裡行事還在這叽叽喳喳,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被人一訓話,一大一小連忙脖頸一縮,齊齊點頭喊應道:“是!大師兄我們知錯了!”
王二扶額,心中直後悔帶了兩個蠢貨出門。
三人進到大殿内,目光随即被殿中巨龍神像吸引,不約而同發出吸氣聲。
王二捏着下巴,靠近了神像,随即将殿中的擺置全都掃視了一遍。
貞清道弟子下山遊曆,正好走到這龍隐村。聽聞龍隐村中有座龍隐廟,求事皆準,他們一群人也就想進來一看究竟。結果當時正遇着什麼龍神誕辰,一群人烏壓壓地跪在大殿門外,遇見他們還硬說什麼見者皆跪。
笑話,除了跪天跪地跪祖師爺,他們修道之人,可再沒有别的跪處了。
所以,這龍神也就沒個機會再看。
誰知道這村裡又莫名其妙犯了疫病呢。王二雖敗給了李臨書,但是修為卻也不算低。
同李臨書一樣,他也發現了這龍隐神大抵是有問題。
除惡衛道,是修道之人的責任,既然他們貞清道遇上了怪物,那麼正好便借此機會,揚揚他貞清道的名聲。
“我的天啊,這就是村裡人拜服的龍神?”那姓趙的忍不住感歎,倒是都說出了殿中幾人的心聲,“村裡看着這麼窮,所以是把錢都拿來修這破神像了?”
“也不知這破神能不能保佑他們。”他忍不住譏笑道。
“趙師兄,你别亂說,别人的信仰我們可管不得。”那小包道。
姓趙的毫不在意,“除了我們貞清道,其他都是邪魔外道。”
王二沒理會這兩人,隻自己慢慢在殿中轉了一圈。疫病之事來的奇怪,說不定就是這龍神廟裡出來的。隻是雖心裡覺得奇怪,要真落到實地,他卻是也是迷糊。
無意間,王二的眼神便掃到了神像背後。
程仙注意到王二的視線,忙地又将李臨書往自己身邊扯了扯——可李臨書實在有些受不住了。
她與人真的貼的太近了!
而且是在那密林心境之後!
人一旦起了奇怪的心思,就再也回不到當初心靜如水的時候。李臨書先是覺得尴尬,被拘束在此,困了片刻,她又生出一股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