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護國公府宣旨的人正是李福,他笑眯眯地看着一前一後而來的兩個人,先對謝滿珍行禮。
“公公起來吧。”謝滿珍見有兩道聖旨,輕聲問:“父皇這是……”
李福:“公主稍後便知。”
他打開聖旨,這一道旨意,是建元帝聽聞老夫人今日壽辰,特賜下幾樣擺件。
這是給護國公府的旨意,謝滿珍便在一旁看着他們接旨,其他人也在一側,不由得感歎皇恩浩蕩,護國公府簡在帝心。
也有人悄悄看向了第二道聖旨,護國公的爵位無法再封,岑望又才任指揮使一職未滿三月,這道聖旨會是什麼?
李福并不拖沓,将聖旨交給護國公岑含平後,對老夫人說了幾句賀壽的話後,拿起第二道聖旨,“聖上有旨,請樂平公主與岑指揮使大人接旨。”
這下,所有人都明了,能讓這兩人一同接旨的便隻有賜婚聖旨。
謝滿珍與岑望一同跪在前方,她聽着李福铿锵有力地念着聖旨,心中五味陳雜。
既高興她重生後改變了一件重要的事,又不免想岑望方才說的話。
他說她把他比作伶人,說他不想要當驸馬,可父皇還是賜婚了,這便說明,他之前同父皇說的話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樣。
謝滿珍微微側頭,拿餘光去瞧岑望的神色,李福喚了兩聲公主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岑望低聲道:“公主。”
謝滿珍輕咳一聲,“兒臣叩謝父皇隆恩。”
賜婚聖旨被李福交給了岑望,這道聖旨需由護國公府供起來。
謝滿珍一直在看岑望,岑望好似一點兒也沒察覺,恭敬地接過聖旨後就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聽裴含平與宋有儀和李福說話。
這是真生氣了。
礙于在大庭廣衆之下,謝滿珍沒去同他說話,岑望也不接受她的眼神暗示,氣得她咬牙。
這人怎得如此小氣,她都還沒計較他說她壞話,他反倒開始生莫須有的氣。
“公主。”李福與護國公及護國公夫人說完話,對謝滿珍道,“婚期在即,聖上召您回宮,您看……”
謝滿珍與岑望的婚期就在中秋之後,距離現在也隻有兩個多月,可謂是極近。
在此期間,她估摸着自己不能出宮了,走前又看了眼岑望。
也不知這人會氣到什麼時候。
謝滿珍目光欲收,不遠處的人忽地擡眸,兩人視線交彙,不過一息,他又别開眼。
謝滿珍輕笑,她丢下李福,不顧衆目睽睽,快步走到岑望身前。
“岑望,别生氣了。”
岑望淡淡道:“臣豈敢與公主置氣。”
“那你笑一笑。”
對上他涼薄的視線,謝滿珍先沖他笑笑,用隻有他們二人才聽得到的聲音:“本宮是好美色,但岑指揮使大人獨美在前,旁人又怎能入得了本宮的眼。”
聽得此話,岑望隻覺有一股熱氣堵在心頭,“公主!”周圍所有人都在看他們,她怎能說出這種話!
見他着惱,耳朵與脖頸在陽光下顯得更加豔紅,謝滿珍正了正神色,用一貫的口吻道:“總之,你不許再生氣,高高興興地來迎本宮出降!”
說罷,她轉身,岑望聽到她對李福說:“公公走吧。”
他與其他人一起行禮相送,那道獨一份的熱氣卻從心頭開始四散。
樂平公主回宮,護國公府的壽宴還要繼續。
甭管心裡頭怎麼想,許多人都來向岑老夫人道賀,宋有儀那兒更是話頭一個接一個。
有一個人卻沒有湊上去,這個人便是蔣氏,她面上帶着笑,心裡卻格外茫然,聖上怎的就給樂平公主和岑望賜婚了?!
因是老夫人七十大壽,一向低調的護國公府這次将壽宴辦的極為隆重,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收到了請帖。
裴府也不例外,蔣氏自從身體好了之後基本不會錯過這些宴會,但想到護國公府,她眼中的愁緒紛雜。
先有公主要選岑望做驸馬的傳聞在前,又有徐太醫不再來為她診脈一事在後,她前些天還斥責裴抒懷不夠鎮定,現下心中也開始不安起來。
裴緻要是還在,她私心裡是極不想有個被嬌慣長大的公主兒媳。
然而抒懷雖入了翰林院,瞧着前途無量,但官場上的事最終是由聖上決定,夫妻數十載,她多少知道一些裴緻的所作所為,聖上沒有明着懲治,多半是因為樂平公主的緣故,若樂平公主不再眷顧,待聖上重翻舊賬,抒懷的路會有多坎坷。
偏她最近一個消息都沒得到,隻能借此次壽宴,去打探打探護國公府的口風。
蔣氏今日才到護國公府,便聽說樂平公主來了,她想見見公主卻沒有法子,心想等開宴後必定能與公主見上一面,非她自誇,她看人的功夫着實有幾分,雖不至于一打眼就把公主的性情看透,但若是交流一二,也能探探公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