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晏如瞥了他一眼。
比起詢問,更像是套話。
薛讓塵看見她的反應,樂得要笑出聲,“這麼警惕幹什麼?”
柳晏如先回答了他的問題:“親疏有别,他嫌我累贅,我也厭惡他。”語罷,她反問道:“憑他的品階和職務,俸祿不足以修成豪宅、别館,仙君是在試探我?”
薛讓塵笑容不減,“我怎麼知道呢?”
柳晏如學他:“我怎麼知道呢?”
快到了。石台上陣法瑩瑩泛光,幻化的結界如青煙流轉,隻是靠近,腰間令牌亦閃爍相同的光色。
“……”
晴茵手心微微出汗,不由得看向身邊最熟悉的人——
柳晏如神色沉靜,瞳眸中光影流轉,從容又堅毅。
這副神情讓晴茵意識到,接下來她要面對的世界,或許并不可怕。
一陣頭暈目眩後,四人抵達位于青州的青榮山,許允風告辭後就回了山腰。
柳瑛的身體對傳送陣的反應比想象中還要大,柳晏如扶着界碑緩了緩,晴茵一邊扶着她,一邊發出輕呼。
柳晏如擡眼,一愕。
的确是一番美景。
可柳晏如并非因此而愕然,她默不作聲,随薛讓塵進了洞室一看,嘴角抽了抽,多看了薛讓塵幾眼。
穹頂百丈高,倒垂千年不化的冰棱,裹着寒意的靈氣在棱柱間反複蛇形,如銀河流轉。
那半空洞壁上懸着四座空置的單體小閣,小閣間有飛橋相連。
在這之下,寒泉飛漱若噴雪,兩端各有一石亭,已然附上一層薄霜。
晴茵一陣雀躍,對未來的居所相當滿意。柳晏如則默然。
……這分明與她的洞室别無二緻。
薛讓塵學她幹什麼?這對他現下的修煉沒什麼助益,柳晏如心下生奇,斟酌半晌,提出另一個問題:“我會冷死的。”
常音山上那麼布置,是因為師尊、師兄、她都修習的是玄冽劍法,需以寒氣輔佐。
柳瑛的身子可遭不住。
薛讓塵指了指北向峭壁上的小閣,“這個給你們住,放心,你冷不死。”
他的手心中漸起一團暖光,如春絮般輕盈飄起,融入她的心口,暖流滾過身軀。
柳晏如撫了撫心口,薛讓塵再遞來一物,是一個吊墜,主體為玉色細口小瓶,她一眼看出,這是個儲靈瓶。
薛讓塵說:“有了這個,你可以學些術法了。”
晴茵湊過來,問道:“仙君,這怎麼用?”
薛讓塵:“這相當于是外置的靈核,你靈力虧空,它便充當你的靈核,你先學會如何引動體外靈力,日後你施法,引動這瓶中靈力便可。”
晴茵相當捧場,感慨着果然還是術業有專攻,柳晏如覺得這儲物瓶略微燙手……這種方法提取的靈力相當多,很少有仙司能這麼大方地分出來一部分靈力。
身旁的兩人一問一答閑聊了幾句,柳晏如戴上吊墜,晴茵的話把她拉了回來——“仙君說的那些術法,小姐不用學呢,她早就會了,就是吃了沒有靈力的虧。”
“哦?”薛讓塵饒有興趣。
柳晏如擡首,二人扭頭看她,她依照柳瑛的實際來答:“看過書,有所領悟。”
薛讓塵眯了眯眼,一邊颔首一邊幽幽道:“徒弟聰明就是輕松,隔壁那個見淇仙君,收了個徒弟又懶又笨,三年了,連最簡單的移物都不會。”
晴茵:“既然移物簡單,那最快多久能學會?”
薛讓塵哼哼一笑,“我當時一入門,花了三天就學會了。”
晴茵倒吸一口冷氣。
薛讓塵喜歡逗人玩,晴茵又偏偏捧場,兩人又開始了一問一答。
柳晏如:“……”
她擡步走到泉眼下的一處小池,将手浸了進去,靈魂幾乎戰栗。
這人胡說。
明明剛到常音山的時候,他就哭了三天三夜,說太冷住不慣、太素吃不慣、師尊太兇,口訣背不進去,劍舉不動,身法總是記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