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多言,柳晏如、許允風找薛讓塵彙合,薛讓塵從家主書房出來,面無表情,反倒是因為許允風的話而出現波動。
他們立即前往南沂州西部,芳苔山。
路上薛讓塵臉色不太好看,“你不是說接的是些雜活嗎?”
許允即是心虛又是懊惱,抿了抿嘴唇,最終告知實情:“那位仙司說這靈域非凡,如若羨司來助力,說不定……能早日扶正,此等誘惑難以抵抗,但畢竟是别的仙司找上來的任務,大家怕對您有不利,便假稱是家中修行的羨司,也不敢告知您實情。”
薛讓塵聽完,氣極反笑,“你們就是這麼想的?”
許允:“的确是……這麼想的。”
薛讓塵語速飛快,“我既然将青榮山交給你們住,自然是将你們視作門人,況且你們素來替我做事,并不欠我什麼,何必掩瞞。再者羨司要找份委托本就不易,恃強淩弱者不在少數,以青榮山的身份,好歹有些保障。”
言罷,他長呼一口氣,幽幽一歎,說:“回去了再說這些。”
柳晏如心中不定,尤其是晴茵也随衆去了那兒,“南沂州到底出了什麼事?”
薛讓塵:“南沂州三日前出現了靈力暴動,聽說形成了一處靈域。”他隻是個地方仙司,别的也不知道太多,瞥了一眼許允風。
這玩意聽着就不太靠譜。膽子也是夠大。
許允風咳了一聲,将先前來對接的仙司說的話也供了出來:“說是……那靈域内可窺得神影仙姿,隻不過域内如夢境颠倒,違逆現實,需保持清醒。我們的人本是結伴而入,卻并未在靈域内重逢,中途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悉數困在域内,語葉也沒有消息,隻有一個人察覺異常,跑了出來——周晴茵沒進去,她在外面等着,躲過一截。”
“……”
從傳送陣出來,柳晏如頓時被不遠處高聳入雲的靈域入口給晃了眼。隻見域面如圓鏡豎置,上則吞雲吐霧,下則插地數丈,鏡面則如洗墨池般渾濁不堪。
柳晏如眉一蹙,餘光裡薛讓塵邁開腿,大步流星地走向靈域入口。那入口周邊布設了駐地,卻沒什麼人,靈域入口也隻有一圈負責駐守的仙司。
靠近駐地,守衛仙司正要攔,薛讓塵亮起了令牌,守衛頓了頓,依舊道:“青榮君,我們家大人說過,無關仙司均不得入。”
“并非無關,”薛讓塵臭着臉,“栽在靈域裡的羨司都是我的人,把你家芳苔君請出來。”
守衛立時去請人,而周晴茵與之擦肩而過,飛快地跑了過來,惶惶道:“你們總算來了!”
“晴茵。”柳晏如握住她的手。晴茵的手也抖得厲害,她跨過門口的結界,和三人站在一起。
不多時,主帳裡迎出來一人。靈域不偏不倚冒在芳苔山下,山上的芳苔君如今容光煥發,相信不日就要升遷了。
三人看着舉手投足都是意氣風發的芳苔君,此人腳步不疾不徐,許允風默默看着,輕聲感歎了一句:“同樣是寒門出身,這位卻天降大運了。真好。”
晴茵對那人卻沒什麼好臉色,皺着眉頭,“許姐姐你不知道,大夥兒剛來的時候睡不好吃不好,也沒見他對同樣出身的羨司有多優待,還不提前探好路就讓他們去打頭陣了!”
薛讓塵聞言,臉色更差。
談話間,芳苔君已近前來,道:“青榮仙君,有失遠迎了!”
“先替我那些門下謝芳苔君招待,”薛讓塵說,“至于這意外,閣下有想到什麼施救之策?”
“這個……我确實不曉得他們是青榮君的人,但也并非怠慢,這本該是算無遺策的,但在下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何暈在了靈域?若不厘清緣由,在下真不敢送人進去了!”
芳苔君的顧慮并非無理取鬧,柳晏如也能理解。但靈域内瞬息萬變,那二十三個羨司躺在那兒,更是面臨着危險。
薛讓塵說:“閣下說這靈域内可見神影仙姿?”
“這并非是在下胡謅的,是玄都下的昭谕知會在下,青目使觀測到仙人墳異象,這次靈域内天地相合,會有神降啊!”
周晴茵一邊聽得瞠目結舌,一邊往柳晏如身邊湊,什麼“昭谕”“青目使”“仙人墳”,她全都不曉得。柳晏如一一解釋。
柳晏如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青目使這個稱号了,青目使隻有八人,皆是雙眼可觀察天下靈息流動的奇人,大到天地異象,小到一枚土粒,皆能入其眼。他們眼觀八方,卻一生都待在玄都。
即是青目使觀測,那靈域内自然有奇觀。
玄都又聲稱遵循“所在、所有”之律,也就是靈域出現後,應當由所在地的仙司自行或者命令他人完成首次迎接神迹,假惺惺地放權,再慢慢悠悠地趕過來。
然而芳苔君實在太着急了些。
薛讓塵眸光一暗,他望了一眼靈域,說:“芳苔君既不想牽扯更多的無辜者,在下理解。”
芳苔君又連忙點頭。
“那便與在下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