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悍,但不太靈活,也着實浪費。
隻不過外人如何評價,周晴茵也是聽不到的,劍影消散後,那個人已經消失在幻境,她隻覺得一陣力竭,拖着身子坐到河灘邊,用新學的治療術愈合窗口——止住血了,但創口看着猙獰又脆弱,好似動作再大一點就要裂開,她後知後覺地痛呼一聲,用河水洗掉皮膚的血迹。
清亮的水流讓她平緩。周晴茵意識到她已經拿下五張符紙,隻需要再清理一隻傀儡便能破境,于是不再多歇,站起身沿着河灘走向密林。
身畔的河流中,她的血迹緩緩地流轉、散開。
“咕噜噜……”
對岸傳來動靜,周晴茵原本眼睛有點發花,定睛一看,一隻土傀儡自對岸的林地裡跑到河灘中,焦渴萬分地跪下去飲水。
得來全不費工夫!
周晴茵一喜,涉水跑過去,不到一半,一道靈箭呼曳空而來,将傀儡釘在蒼勁的古木上。周晴茵寒毛乍開,僵在河中央,還要再打一次……?
一人也從對岸樹林中冒出頭。晃眼一看,周晴茵以為是柳璟,然而卻是個生面孔,隻是穿着與柳璟一模一樣,金紋玄袍,應當是學宮弟子。
周晴茵又臨大敵,咬牙又取出符紙,但對方卻并未理會她,徑直取出符紙,而後身影便消失了——原來是集齊六張了。
“今年的學宮魁首,仇司羽,”一道悠悠的聲音飄過來,薛讓塵聽到了厭煩地蹙眉,那人卻還要繼續道,“卻沒想到,她是個這麼‘老實’的人,勤勤懇懇地抓完六隻傀儡,還給同窗留了三隻,不疾不徐……你覺得她有可能是碧落魁首麼,哥哥?”
薛明溯施施然坐在他旁邊。
青榮山的旁人聽見了,隻當耳旁風,也不扭頭,留給兄妹倆叙叙手足情誼。
薛讓塵托着腮的手不耐煩地轉了轉,而後抵住頭,說:“我不在乎。”
“那你的小徒弟有可能嗎?我看她氣勢洶洶,倒是争氣了,就是不知道别人認不認你的功勞?”
“……韬光養晦多年,她想給自己争口氣而已,我領個鬼。”
薛讓塵不知道薛明溯提起這個有什麼意圖,莫名其妙,但總沒抱好心,自他回到薛府,薛明溯總是笑眯眯地靠近,然後想盡一切辦法惹惱他,看着薛讓塵憤怒的樣子,薛明溯會很開心。這麼多年來,他也轉變心态,等着看薛明溯又想到什麼招了。
薛明溯狡黠一笑,“不信。你當時參加碧落比試,肯定也想給常音君争口氣吧。眼下收徒了,難道反過來就不想小徒弟給你添光麼?”
薛讓塵眉梢一抽,他按住前關穴,薛明溯是最喜歡提柳晏如的薛家人,他仍是有點不爽,半晌,道:“宿霄君的四弟子怎麼還卡在第一境。”
薛明溯打了個哈欠,“他啊……作為蘇家的孩子,血脈裡流着仙緣,自然還是不錯的,有的人第一境沖得快,第二境可不一定了。”
第二境不太一樣了。
火山連綿,寸草不生,黑幕罩下的赤光晃眼,岩漿四湧。柳晏如入境了半晌,隻抓到了一隻傀儡……傀儡的數量明顯變少了。
柳晏如被熱氣烘得滿臉通紅,大概是柳瑛這麼多年來氣色最好的一次。她查看儲靈瓶的狀況,雖有損耗嚴重,但還能支持到這一場結束,于是施了一道清涼咒,将身周的溫度降下。
依她對碧落比試的了解,這第二境恐怕會新加些規則。如她所料,當進入第二境的弟子滿八十人時,有新傳念抵達腦際。
簡略一下,便是:擊敗第二重幻境的弟子時,不僅會拿到三張符紙,而且會繼承其先前獲取的符紙。
傳念結束的同時,忽聽又一聲洪鐘響——有人已經到達第三重了!
滿場一片嘩然。
薛讓塵一下子明白了。在第一境,雖然比試者一集滿六張符紙就立馬破境,但也很多人有像柳瑛那般有餘,大多數人以為會清空,實則沒有,手裡還剩下兩張符紙帶到了第二境。
而有個人,卡着五張符紙後選擇了追擊比試者,通過戰術将人集中後一道收割,累積了足夠多的符紙。
然而。
這個手握九張符紙的選手,在規則宣布後,巧妙地敗在了一人手下。
許允風猶疑道:“他們……料到了這個規則。”
衆羨司們一同看向後方,薛明溯泰然自若地笑笑,薛讓塵眉毛一壓,冷聲道:“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