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需要多麼精妙的計謀,這隻是一次針對妖魔的狩獵,需要的隻是耐心和快狠準的決心。
交戰雙方各自站好,氛圍劍拔弩張。
“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董師父手持長槍,站在他的身後,郭宸和丁策一旁掠陣。郭宸也持一杆長槍,背上還背着兩把。丁策依舊身着樸素的青衣,手持一把利劍。左右将軍在半空中飛旋,四鬼去主持陣法,圍困玉石琵琶精了。這個局面下,朱皮大仙已經必死無疑。
“知道。”朱皮大仙并不驚訝,仿佛已經等待這一天許久。
“你是馬家護院董昭武的兒子,名為董忠。多年前,我因為一時之氣殺死了馬員外的兄長,又斷你父親一臂。緻使你父親郁郁而終,大約就是這個原因,所以你想為父報仇。”朱皮大仙的語氣沒有一絲意外,好像這一切都是它早已閱讀過的劇本中的内容。
“哦?你居然這麼清楚。”董師父也不由動容,感到意外。
“是的,我對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和這個朝歌城,遠遠比你們想象中更加了解。”朱皮大仙肯定地回答道,随後它又話鋒一轉,扭頭看向我。
“那麼你呢?你是為了什麼?”
“你讓我父親,我師父抱憾終生,我如今有了力量。自然要殺你報仇。而且留你們這些殺人妖怪住在我的家鄉,我晚上睡不着覺,我不會把希望寄望于你們的仁慈。”我沒有再過多解釋。
“你們呢?”朱皮大仙又一扭頭,看向丁策和郭宸。
“一來,我三人志同道合,互為知己。兄弟的仇,就是我們的仇。二來,你所殺的那人,昔年也曾來我槃幽澗求學,與我有同門之誼。三來,你們一族在朝歌攪得腥風血雨,玉石琵琶精吃人無算,朱皮大仙,你也是幫兇!我等雖用陣法困住玉石琵琶精,但若它作困獸之鬥,終究難困得住它,恐事急生變,事情不易了之。不如先以陣法困住玉石琵琶精,然後誘你前來殺之,再做打算。”丁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嗯,真是無巧不成書,造化弄人。”朱皮大仙點點頭。“你們想殺我,我沒什麼好解釋的,我的确是殺人的妖魔。你們與我種族不同,非我族類,立場不同。又有血仇,想殺我那是天經地義,可我也不想死,還是要盡力一搏。”
朱皮大仙做了個古怪的動作,似乎從袖中掏出了什麼,手中卻空空如也。
“我幼時曾跟随姑姑去軒轅廟進香算卦,彼時軒轅廟還偶爾顯靈。卦象顯示我活不過三百年,必逢殺劫而亡,所以母親給了我這樣一樁寶貝護身,名為猗桑弦。我擁有四分之一的風生獸的血統,與這件寶貝正是相得益彰。”
我仔細一看,在夕陽的陽光下,隐隐能看到一絲極細小的反光,若非有宵練的前車之鑒。幾乎看不到它,毫無疑問,這東西類似于宵練,具有恐怖的切割能力,極其危險。朱皮竟然有事先準備,煉制有厲害兵器,等待今日,這實在是一個壞消息。
戰鬥實在是一件非常兇險的事情。除非修煉了神奇的異術,或者修成陽神仙體,人體的防禦力總是跟不上破壞力的進步。若雙方都有厲害武器,哪怕一方的硬實力更強,也要小心謹慎,否則時機稍微把握不當,便會慘死當場。我能夠有信心必殺朱皮大仙,也是因為以多敵一,卻不敢保證自己一定可以在這種攻勢下護得住其他人。
“先不急,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殺死馬公子?”董師父卻不急于厮殺,而是好整以暇,繼續發問。
“他搗毀了我收集香火願力,用于修煉識神的塑像,使我多年辛苦功虧一篑。而且還罵我,太沒素質。”朱皮大仙不假思索地應聲道,提到這件往事,朱皮也不由得語氣憤慨。
“嗯,他罵了你什麼?據我所知,馬公子溫文爾雅,并不是一個污言穢語的人。”董師父有些好奇。
“他罵我豬皮大仙。”
“.....啥?”
“豬-皮-大-仙。蠢豬的豬,不是朱。”
“....讀音有什麼區别?”
“有很大區别!朱皮是.....這樣念,豬皮是.....這樣。我最讨厭的就是别人叫我豬皮!我還小的時候,毛皮泛黑,紅毛還沒有長出來,族人都說我長得像小豬,叫我豬皮。我這麼多年來辛苦修煉,就是為了他們不敢再叫我豬皮!話說你有沒有看過那種剛出生的黑豬....”朱皮大仙很認真地糾正道。
“夠了,我不想和你一起犯蠢,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抓走馬公子的頭骨,是要做什麼?”
董師父滿臉黑線,連忙叫停。
“那是我們狐妖中流傳的一種化形方法,把人類頭骨戴在妖狐頭上,向北鬥禱告并同時搖動頭骨。久而久之,頭骨若不脫落,就可以和妖狐融為一體,使妖狐變化為人形。你如果見過馬公子,仔細觀察可以看出,我現在的長相和他有幾分肖似。”朱皮大仙解釋道。
“沒有什麼要說的了,來戰吧。”董師父調息靜氣,心态平和下來,眼中放出精光和殺意。
“好。”朱皮大仙也神情嚴肅,擺出戰鬥的姿态。
董師父雙目亮如明星,圍繞朱皮大仙,輕輕踱步。脊椎微微晃動,似龍欲飛出潭水中。
董師父一步踏出,上前一步,身體重心落于脊椎。長槍伸出,極是勁急,他的位置看似與朱皮大仙離得遠遠的,給人一種安全的錯覺。可是這一槍擊出,槍尖卻迅速放大,寒芒閃爍,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仿佛如果不立刻閃身,就要被這一槍紮穿腦門。
朱皮大仙皺了皺眉頭,側身躲過。董師父立即趁機搶攻,上前一步,長槍如疾風驟雨般刺出,指向朱皮大仙全身要害,不給任何喘息機會。
董師父自然看得出朱皮大仙手中法器的厲害和兇險,但他毫無懼色。搶先出手,壓制住朱皮大仙的動作。郭宸和丁策也圍繞上來,把朱皮大仙堵在垓心,前後夾擊。朱皮大仙即便殺死其中一個,也會露出破綻,難逃一死。
朱皮大仙歎了口氣,全身以一個詭異的動作扭曲,火紅的身影如火花一般飄搖,寒芒閃爍。
董師父的長槍瞬間從中折斷,槍頭在慣性中遠遠飛出,遠處傳來铿锵的聲響。
郭師伯額頭冒出冷汗,小拇指已經不翼而飛,就算是辟軍丸帶來的防禦力也擋不住這件法器的切削。他下意識地向後邁出一步,朱皮大仙趁機出了包圍圈。
丁策神情狼狽,衣擺沾上了灰塵,不複隐士高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