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連夫子都要離開。
離開之後還沒人接任。
紀四叔思索片刻:“大哥,五弟,現在耽誤之際,是讓孩子們繼續讀書才是。”
“既然家學請不來夫子,不如讓孩子們出去讀。”
宜孟縣學風極盛,附近就有幾個極好的私塾跟家學。
别人家的家學,他們肯定進不去。
那幾個私塾還是有指望的。
還是那句話。
如今紀家的指望,便是出個會讀書的子弟。
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人,以及外人看到希望。
倘若紀家真的沒落到他們三人手中,百年之後,如何去見列祖列宗。
現在紀家男孩裡。
最年長的二十,已經确定讀不下去了。
就剩下他們三個,今年十三的。
要說出個驚才絕豔的天才,幾乎不可能了。
紀霆是個愛玩的,大家都知道,如今蒙學都讀不懂。
也是紀伯章做官極忙,母親溺愛,故而長到現在,并無他長,隻有個纨绔名聲尤為響亮。
紀四叔家的紀小四,性格活潑,資質平平,好在是願意學的。
假以時日,必然也有個功名。
紀五叔家的小五,倒是勤懇,讀書也有些益處。
雖是庶子,卻很得五叔重視。
家裡讀書的希望,卻像在他身上。
可這隻是其他人認為。
但凡知道真正天才什麼模樣的,其實對他們三個都不抱希望。
紀伯章自己沒什麼感覺。
他兩個弟弟卻知道天才是什麼樣。
至少也該是他們大哥這般。
三歲識字,五歲讀書。
十五歲便考中縣案首。
二十三考舉人,二十七直接中榜眼。
如今紀家,根本沒有這樣的人物。
正因如此,紀家上下并不急躁,這種事急是急不來的。
當然,這是好聽的說法。
說直白點便是,沒什麼希望了,該躺平躺平,誰也别埋怨誰。
所以大家勤勉為主即可。
至少讓紀家衰落得沒那麼厲害。
這種情況下,先讓他們仨有個書讀,好對外表面态度,才是要緊事。
紀伯章許久不回家,而且性格直來直往,所以對此并不了解。
不過紀伯章不是個自以為是的,直接道:“家中這般事情,還是由你們兩人做主即可,不用問我。”
紀四叔跟紀五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松口氣。
說起來,他倆經營老家一二十年,大哥回來之後若是管家,他們也沒意見,可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
今日這事,反而給他倆吃顆定心丸,大哥實在不是管家的料。
還有霆哥兒也是,看着是纨绔了些,可肯為弟弟們出頭,這便是極好的。
紀家已經這樣了,内裡可不能再出問題。
三兄弟先是叙舊又商議孩子們讀書的事。
最後定下,讓紀四叔幫忙找個私塾,讓他們先去讀着。
眼看到了尾聲,紀伯章拍了桌子,又想起紀霆的頑劣,咬牙道:“讓他打掃祠堂,并抄寫弟子規五十遍。”
“不抄完不許出來!”
賈夫子并不稱職是一回事,捉弄夫子又是另一回事。
傳話的小厮過去時,原本跪着的三兄弟此刻東倒西歪。
三人被強行推醒,然後手裡塞了毛筆。
弟子規。
一人五十遍,抄吧。
紀霆眼神震驚。
多少遍?
五十?!
弟子經第一句是什麼來着?!
他能不能再睡過去啊!
三兄弟抄得頭暈眼花之際,又傳來一個“好消息”。
家長已經給你們找好新學校了!
明日去名為博學館的私塾上學哦!
“博學館?”紀小四震驚。
紀小五也拉着小厮道:“怎麼會是博學館。”
怎麼了?
紀霆很是不解。
就聽兩個弟弟齊聲道。
“宜孟縣,最嚴苛的私塾!裡面的薛夫子最看不上纨绔子弟!”
說着,口無遮攔的紀小四拿起紀霆抄寫的弟子規,指着缺胳膊斷腿的字道:“讓薛夫子看到三哥哥你這字,就不是抄五十遍那麼簡單了啊!”
看不上纨绔子弟。
看不上缺胳膊斷腿的字。
紀霆雙手一攤。
這不完蛋了?
可他真不會寫繁體字啊!